第129章 热搜(2/2)
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是陆北辰:“微光……暖暖……突然醒了……她在看天空……说……‘它看见我了’……”
然后是暖暖的声音,不是通过通讯器,而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清晰得像在耳边:
“妈妈……它在叫我……它说它的名字是……深渊之眼……”
林微光瘫倒在地,剧痛和恐惧同时吞噬了她。她能感觉到羊水破了,能感觉到孩子在下坠,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股银黑色的光柱,从那个黑色太阳里流淌下来,渗入这个世界。
顾临渊跪在她身边,手按着她的脉搏,脸色惨白。“子宫大出血……必须马上送医院……”
“暖暖……”林微光抓住他的衣领,“保护暖暖……不要让他们……”
“我知道。”顾临渊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愧疚和恐惧,“对不起,微光。对不起……”
他抱起她,冲下楼梯。螺旋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楼下,马克已经冲进来,看见林微光的情况,立刻呼叫苏蔓准备医疗支援。
钟楼外,联邦广场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模样。
月光消失了,被天空中的黑色太阳完全吞噬。广场周围建筑的玻璃窗上,无数倒影在疯狂舞动,不再是人的形状,而是扭曲的、不可名状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硫磺的味道,还有那种金属摩擦般的吟唱声,现在响彻整个伯尔尼。
更远处,警笛声、尖叫声、汽车碰撞声混成一片。城市正在陷入疯狂。
马克开车,顾临渊抱着林微光坐在后座。汽车冲向最近的医院,但路上到处都是混乱的人群。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祈祷,有人砸碎商店橱窗,有人当街斗殴。最可怕的是那些静止不动的人——他们仰着头,看着黑色太阳,眼睛完全变成银色,嘴里喃喃着听不懂的语言。
“共鸣器网络的副作用……”顾临渊盯着窗外,“信号太强,普通携带者的意识承受不住,开始被远古信息覆盖……”
“暖暖……”林微光在剧痛中坚持着,“陆北辰……联系……”
顾临渊拨通陆北辰的通讯。接通了,但那边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暖暖的歌声。
女孩在唱一首古老的歌谣,不是中文,不是任何现存的语言,旋律诡异,音节破碎,像某种仪式咒语。
“她在哪里?”顾临渊厉声问。
“安全屋里……”陆北辰的声音在颤抖,“但她……她不是暖暖了。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银色,她在墙上画那些几何图案,和天空中的黑色太阳表面的图案一样……她说她在‘建立连接’……”
“打断她!”顾临渊吼,“用镇静剂,什么都行!不能让她完成连接!”
“我试过了……没用……”陆北辰几乎在哭,“她……她把我弹开了,用一种看不见的力量……”
林微光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暖暖的意识正在远去,被拖向某个黑暗的深处。而她的肚子里,另一个小生命也在挣扎——不是因为出生,是因为体内的回声序列正在被强制激活,试图与那个“深渊之眼”建立联系。
她必须做点什么。
但剧痛淹没了思考。她感觉到意识在飘散,像沙子从指缝中流走。最后记住的,是医院急诊室刺眼的灯光,是顾临渊在她耳边喊“坚持住”,是马克冲进医院大厅呼叫医生的声音。
然后,黑暗。
黑暗中,她做了一个梦。
不是梦,是记忆——但不是她的记忆。
她看见一片陌生的星空,三颗太阳悬挂在天际,一颗红色,一颗蓝色,一颗白色。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城市,建筑不是石头或金属,而是某种发光的晶体,结构复杂到违背物理定律。城市里有生命在活动,但那些生命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流动的光,像凝聚的影。
然后,黑色太阳出现了。
它不是从地平线升起,而是直接撕开天空,像一个伤口。黑色的光从中倾泻而出,触碰到的一切都在溶解、重组、变成不可名状的东西。那些光之生命开始尖叫,不是声音,是直接冲击意识的频率。他们试图逃走,但黑色太阳伸出触手——光之触手,抓住他们,拖进自己体内。
最后一刻,一个光之生命分裂了自己,把一小部分意识编码进某种基础的生命序列,发射向宇宙深处。那序列在虚空中漂流,跨越亿万光年,最终落在一颗蓝色的行星上,融入那里刚刚诞生的原始生命基因中。
那个序列,就是回声序列。
那个光之生命最后传递的信息,不是求救,是警告:
“不要回应……不要觉醒……它会找到你……深渊之眼……永远在看着……”
林微光惊醒。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腕上插着输液管,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窗外的天空是正常的蓝色,有阳光,没有黑色太阳。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规律的嘀嗒声。
门开了,苏蔓走进来,眼睛红肿,但看到她醒来,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孩子呢?”林微光问,声音嘶哑。
苏蔓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是个女孩。早产了四周,但在保温箱里情况稳定。只是……”她停顿,“她的眼睛,出生时是银色的,但几小时后恢复了正常。医生说是新生儿黄疸的特殊表现,但我们知道不是。”
“暖暖呢?”
苏蔓的表情让林微光的心脏沉入谷底。
“失踪了。”苏蔓的声音很轻,“陆北辰说她突然停止唱歌,走到镜子前,把手按在镜面上。镜子碎了,但不是物理破碎,是像水面一样波动,然后……她走了进去。镜子恢复原状,但她消失了。我们找遍了整栋楼,没有踪迹。”
林微光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无声地浸入枕头。
“黑色太阳呢?”她问。
“消失了。”苏蔓说,“就在你昏迷后半小时,天空中的异象突然全部消失,好像从未出现过。但社交媒体上的讨论已经失控,全球都在讨论‘伯尔尼事件’。各国政府开始介入,冯·艾森伯格家族被多个国际组织调查,女伯爵目前下落不明。”
“父亲呢?”
“顾临渊在把你送到医院后,从监控中消失了。警方在通缉他,认为他与一系列非法实验有关。”苏蔓犹豫了一下,“但他在离开前,给你留了东西。”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林微光打开,里面是一张手写字条和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
字条上是顾临渊的笔迹:
“微光,对不起。我错了。深渊之眼不是求救者,是猎食者。回声序列是诱饵,用来标记猎物。暖暖被标记了,她会成为它的坐标。钥匙能打开我在日内瓦湖底实验室的密室,里面有逆转标记的方法——但需要林朔的帮助。去找他,在他被女伯爵找到之前。这是我唯一能弥补的。”
林微光握紧钥匙,黄铜的边缘硌得手掌生疼。
“还有一件事。”苏蔓的表情复杂,“汤姆通过‘回声’的渠道,联系上了林朔。他愿意帮忙,但有个条件:你必须亲自去上海见他。而且……必须带上你的小女儿。”
“为什么?”
“他说,只有最纯净的初生携带者,才能洗掉暖暖身上的标记。”苏蔓停顿,“但他警告,这个过程有风险。小女儿可能会……被标记转移。”
林微光看向窗外。阳光灿烂,世界似乎恢复了正常。
但她知道,深渊之眼只是暂时闭上了眼睛。
它还会睁开。
而她必须在那一刻到来前,找到救回暖暖的方法——即使代价是牺牲另一个孩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输液针头的周围,出现了细微的银色纹路,像血管,但更亮,更不祥。
回声序列在她体内彻底觉醒了。
而她能感觉到,那个深渊,也在她意识深处,睁开了眼睛。
门被轻轻推开,护士推着保温箱进来。透明箱子里,那个小小的女婴在沉睡,睫毛很长,嘴唇微微翕动,像在梦中呢喃。
林微光伸出手,隔着保温箱的玻璃,轻轻抚摸女儿的脸。
“对不起。”她轻声说,“但妈妈必须救姐姐。”
婴儿睁开眼睛。
瞳孔深处,银色的光一闪而过。
仿佛在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