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浮萍弈嗣(2/2)
“什么?!”夏冬春惊得差点打翻手边的果碟,敬嫔也蹙起了眉头,搂着温宜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沈眉庄目光扫过安陵容苍白惊惧的脸,又与敬嫔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她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陵容,事到如今,你需得明白,在这后宫,恩宠固然重要,但前朝的根基,才是立身之本。”
她看向安陵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弟弟安陵远,需要尽快在朝中‘起来’。否则,即便本宫与敬嫔想护着你,一个毫无根基的贵人,在这吃人的后宫里,终究是保不住的。”
安陵容浑身一颤,眼中瞬间盈满了水光,既是恐惧,也是看到一丝希望的激动。
“前朝之事,本宫自有安排,你暂且宽心。”沈眉庄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的意味,“但你也不能闲着。皇后既能以‘关怀’为名伸手,你便能以‘孝道’为盾自保。从今日起,你要比以往更勤快地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带着七阿哥,安静乖巧地陪太后礼佛说话,让太后亲眼见证你的慈母心肠,亲眼看七阿哥长大。”
安陵容立刻领会,郑重应下:“嫔妾明白,嫔妾知道该如何做。”
沈眉庄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敬嫔:“敬嫔,此事,还需你从中周旋。”
敬嫔神色一肃,立刻道:“娘娘但说无妨。臣妾能力微薄,但定当尽力。”
沈眉庄目光沉静地看向敬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敬嫔,你也是帮着协理六宫的,由你去过问皇子公主的健康起居,是再名正言顺不过的了。”
她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嘱托:“本宫希望,你能‘格外’留心七阿哥的饮食起居与太医脉案。我们不必与皇后正面对峙,只需让底下人清楚地看到,翊坤宫、永寿宫与你的咸福宫,同样在关切着七阿哥的安康。”
敬嫔立刻领会了其中关窍,郑重颔首:“娘娘放心,这本就是臣妾分内职责,分寸二字,臣妾懂得。”
沈眉庄微微颔首,以示赞许。她沉吟片刻,方缓声道:“至于后续如何落子,眼下前朝的棋局还未定,许多细节尚在推演。待时机成熟,你我再细细商议不迟。”
夏冬春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插话道:“娘娘,那臣妾呢?臣妾能做些什么?总不能干坐着呀!”
沈眉庄见她这般毛躁,不禁莞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自然有你能出力的地方。让你阿玛将之前挑好的那几个宫女,设法安排到皇上必经之处当差,不必刻意,能让皇上瞧见几眼便好。”
夏冬春一听,眉头立刻拧成了结:“就这样?光是杵在那儿露个脸?寡淡!这……这能顶什么用?要不要让她们唱支小曲,或是跳段舞?吟首诗?好歹有些动静才能引人注目不是?”
沈眉庄闻言,有些无奈地摇头:“你若想让她们死得快些,尽管让她们去皇上面前唱歌跳舞吟诗。”
夏冬春被这话噎住,猛地缩了缩脖子,声音也矮了半截:“……臣妾明白了,就……就光站着,露脸,纯露脸。臣妾一定跟阿玛说清楚!”
安陵容坐在一旁,将敬嫔的沉稳、夏冬春的赤诚与沈眉庄的运筹帷幄一一看在眼里,心中那股冰冷的恐惧,竟渐渐被一股暖流所取代。她看着这些为了她与孩子全力筹划的姐妹,那是一种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寻到港湾的踏实;是一种于深不见底的寒潭中,终于触到坚实壁垒的依靠。自己与弘安,似乎终于不再是那无根浮萍,漂泊无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