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陈兴布旗谈攻守 慕容绍发问辨虚实(1/2)
“呼——”陈兴对着灯焰轻吹一口气,像是给火候正好的铁锅再添一分热。他清了清嗓子,拈起几面指甲盖大小的彩旗,分色分形,手上花成一片残影。
“诸位请看。”他把一面黑底银牙的旗插在沙盘北侧,“此为我方骑阵前锋。”又把一面青底白环的小旗插在河东,“此为步卒主力。”最后红底金线的一面,稳稳落在后方粮屯,“此为重仓,命根子所在。”
张猛咧嘴:“陈先生,这玩意儿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仗?”
“打不打仗,一半看脑子,一半看肚子。”陈兴不急,笑得像在哄小孩,“肚子里没米,脑子里再多主意,也是纸老虎。”
说着,他从木匣中捻出三根细如小指的红绳,每根都拴着一块小木牌,上书“水”“粮”“箭”。他把三绳分别从后方粮屯引到前锋旗旁,绳面绷得笔直,搭在河、谷、坡三个位置上。
“诸位看清了——这三根红绳,就是咱们三军的命脉:水道、粮道、军械道。”陈兴抬眼,目光如钩,“你们喜欢叫它‘补给线’,末将更愿叫它‘脉’。脉一弱,人就虚;脉一断,人就倒。”
李虎粗着嗓子挤过来:“这线看着细得很,风一吹就断了。”
“说的正是它的脆弱。”陈兴拿起一柄细刃匕首,刃口在红绳上轻轻一蹭,绳纤就露出几缕毛边,“诸位常说‘直捣黄龙’,可你们想过没有,咱们这条红绳,要从黄龙的牙缝里穿过去,万一被咬断,会怎样?”
“能怎样?”门口一个老嗓音风骨沉沉,老将慕容绍拄刀踏入,雪鬓霜眉,双目却亮,“陈先生,你用红绳吓唬娃子还行,拿来吓老夫,不够。”
他一步一步走到沙盘前,盯着那三条红绳。“沙盘是沙盘,战场是战场。你这几笔一划,就敢断言我军深入必败?”
张猛小声“呦”了一声:“慕容老将军这脾气,今儿个比昨晚还辣。”
陈兴朝慕容绍一拱手:“老将军责骂得是。沙上谈兵,若不拿得出真东西,确是纸老虎。可末将没说深入必败,末将说的是——‘若深入,不备脉,必败’。”
“如何备?”慕容绍盯着他,像刀架在脖子上。
“先请诸位,替末将做一桩小事。”陈兴忽然把三根红绳递给张猛、李虎、慕容绍,“三位各自拽住一头,往前线旗子上走三步。”
三人各执一绳,依言而行。红绳刚被一拉,搭在河那根绷得发颤,搭在坡那根咯吱作响,搭在峡谷那根索性被沙盘一角卡了个死结。
“看见没?”陈兴用匕首轻轻挑开死结,“这就叫‘地形吃补给’。你们眼里看的是敌我旗子在对撞,末将眼里看的是这三根绳是不是跟得上你们的脚。前锋跑得再快,后边绳子一拌,你们不是冲锋,是自缚。”
张猛脑门青筋跳了跳:“陈先生,你这比喻有点阴损,但……还真像那么回事。”
慕容绍撇嘴:“就算如此,边打边修不就结了?砍树架桥,搭浮梁,杀过去再说。”
“砍树架桥要人、要时、要火头军不被人一把火——”陈兴话锋一转,指尖一弹,“烧没了。”
“谁敢烧我东魏的粮?”李虎把胸一拍,盔甲叮当作响。
“对面那位姓宇文的未必敢,有个比他更毒的,敢。”陈兴目色一沉,声音低了半分,“敢在夜里只找你们的命脉下刀。诸位将军,末将要讲一个野史,战国不谈,离咱近点——汉末那场官渡之战。”
高欢眉心微动,从主位上看着他:“讲。”
陈兴点头,压住嗓子:“但这故事,不是给孩子听的‘曹公英明’,是给诸位打仗用的‘脉在哪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