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来,让我为你量身定做一个地狱(1/2)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在宇文泰说出“棋局”二字后,彻底凝固了。之前的惊疑、恐惧、震撼,此刻都沉淀了下来,化作一种冰冷而粘稠的杀意。
如果说之前,宇文泰对高欢是敌视,对那个神秘的陈兴是警惕,那么现在,这种情绪已经升华为一种纯粹的、不共戴天的仇恨。
那是一种被戏耍、被愚弄、被更高维度的存在俯视的屈辱感。
宇文泰缓缓地将棋盘上那些散乱的棋子,一枚一枚地捡回棋盒。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在举行某种庄严的仪式。每一次指尖与棋子的碰撞,都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如同丧钟为谁而鸣。
“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宇文泰重复着萧然的评价,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朕喜欢这个评价。因为只有蠢货,才会让朕有机会,将他连同他那可笑的‘未来’,一起碾得粉碎!”
他抬起头,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萧然:“说吧,萧然。既然你看穿了他,那么,你必然也想好了,该如何为这位‘来自未来的客人’,设下一个让他永世难忘的陷阱。朕要的,不是击败他,不是驱逐他,而是……猎杀他!”
“猎杀”二字,宇文泰说得极重,每一个音节都透着彻骨的寒意。
萧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种棋逢对手,或者说,是高等玩家终于找到另一个开挂玩家时的兴奋与残忍。
“陛下,让这股沸腾的杀意,凝成我们手中最锋利的冰刃吧。”萧然走到宇文泰身边,从棋盒里拈起一枚白子,放在自己的指尖把玩,“要猎杀一个‘先知’,用常规的刀剑和军队,是最低效的办法。因为他总能‘预见’到危险,从而避开。”
他将那枚白子在指尖轻轻一弹,白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棋盒之中。
“对付他,我们不能用力量,要用‘信息’。用他最引以为傲的‘先知’能力,为他量身定做一个……地狱。”
“地狱?”宇文tài的眉毛微微一挑。
“没错,地狱。”萧然的眼神变得幽邃起来,“一个信息的地狱,一个认知被彻底颠覆的地狱。”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步,名为‘噪音’。”
“既然他能‘听’到未来的声音,那我们就制造无数的‘噪音’,让他再也分不清,哪个声音才是真实的。我们要故意泄露一些计划,一些似是而非的军事调动。这些计划,必须符合他记忆中‘历史’的走向,让他深信不疑。然后,在最关键的节点,我们骤然变招,让他所有的预判,全部落空。”
萧然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一次落空,他会以为是意外。两次落空,他会开始怀疑。当他第三次、第四次,眼睁睁看着自己所知的‘历史’在面前分崩离析时,您觉得,他会怎么样?”
宇文泰的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他会恐慌。他最大的依仗,正在变成他最大的负累。他会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他所知道的一切。”
“正是如此。”萧然赞许地点了点头,“这就引出了我们的第二步,名为‘污染’。”
“当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时,他的判断力就会出现巨大的漏洞。这时候,我们就要向他投喂‘有毒’的信息。我们要通过各种渠道,让他相信一些我们精心编造的、完全错误的情报。比如,南梁即将大举北伐,或者我们内部发生了严重的分裂。这些情报,要包装得天衣无缝,甚至要让他记忆中的某些‘历史碎片’能够作为佐证。”
“一个内心已经充满怀疑的‘先知’,在面对这些‘看似合理’的假情报时,会比任何人都更容易上钩。因为他迫切地需要找到新的‘确定性’,来填补他内心的恐慌。而我们,就亲手为他送上这杯最甜美的毒酒。”
宇文泰的呼吸已经完全平复,他静静地听着,像一个最专注的学生。萧然所描绘的,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战场,一个没有刀光剑影,却远比任何战场都更加凶险的领域。
“当他喝下了这杯毒酒,开始基于我们给他的错误信息,向高欢提出错误的建议时,第三步,就可以开始了。”
萧然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第三步,名为‘捧杀’。”
“捧杀?”宇文泰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精光一闪。
“对,捧杀。”萧然解释道,“我们要动用我们所有安插在东魏的棋子,只有一个任务:不惜一切代价,吹捧陈兴!无论他提出多么荒谬的建议,都要装出恍然大悟、惊为天人的样子。当他的建议导致了失败,我们就把责任推到执行不力的将领身上,继续吹捧他的‘神机妙算’,只是凡人无法领会。”
“我们要让东魏的所有人,都相信陈兴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人。我们要把高欢对他的信任,推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我们要把他捧上神坛,让他自己也相信,他就是神。”
萧然的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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