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这玩意儿，比十万大军还顶用！（2/2）

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本小册子里的“大白话”给惊呆了。没有引经据典，没有玄奥理论，全是田间地头最朴素、最实用的道理。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在手把手地教你怎么种地。

高欢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从箱子里抓起一本。那粗糙的纸张划过他满是老茧的手掌，他却浑不在意。他死死盯着那整齐划一的印刷字体，又看看箱子里那上百本一模一样的小册子，呼吸陡然变得粗重起来。

“这些……都是你写的？”

“是我编的，也是我‘印’的。”陈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大王，这非是几卷残墨，而是燎原的火种。非是让黍米长腿，而是为万千农人点亮前路。一卷书，如一盏灯；这一箱书，便是能照亮整个河北的煌煌白昼。”

“印？”高欢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你是说，这么一箱子书，不是一本本抄出来的？”

“若是靠抄，猴年马月才能人手一本？”陈兴笑道，“我用了一夜的功夫，就印了五百本。只要工匠足够，纸墨管够，一天印上几千本，也不是难事。”

“一……一夜？”

“一天几千本？”

殿内的官员们彻底失态了，他们看着那箱册子，如同看着什么神迹。他们这些读书人，谁没经历过抄书的苦？一本数万言的经书，最熟练的经生也要抄上几个月，还难免错漏。可现在，陈兴告诉他们，这玩意儿可以“复制”！

高欢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不是那些只懂之乎者也的腐儒，他是在刀口上舔血、靠着权谋和暴力一步步爬上权力巅峰的枭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效率”和“普及”意味着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仿佛看到了自己广袤的疆域。

“朕之一旨，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送到边远的郡县，最快也要月余。途中但凡有失，便是政令不通。”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震撼，“而你这个东西……一夜之间，便可印出千百份，随着商队、信使，旬月之内，便能遍传我东魏治下每一个村庄，每一个角落！”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小册子，那双看过无数生死、掀起无数风浪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敬畏的情绪。

“陈兴啊陈兴，你给老子送来的，哪里是什么农书……”

“此物，无须朕的玉玺，无须甲士护送，却能将朕的意志，将朝廷的法度，将活民之术，精准地送到每一个子民手中。”

“它不是圣旨，却胜似圣旨！”

高欢的声音在大厅里轻快地回荡着，每一个字都像羽毛一样轻盈。

“这是一道……不流血的圣旨！”

陈兴看着一脸狂热的高欢，心中暗自撇嘴。不就是活字印刷术加上一本《农业生产责任制指导手册》嘛，瞧把你给激动的。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智珠在握的微笑。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这位枭雄心中的分量，已经彻底不同了。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出谋划策的谋士，而是掌握了一种足以改变时代规则的、神一样的力量。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