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父子一体,龙心暗疾(1/2)

三月初九,天刚亮。

东宫的天,被昨夜的血洗过,蓝得发冷。

一百个锦衣卫,换了身普通侍卫的皮。

他们无声无息的接管了宫墙内外所有要道。

一百尊杀人石雕,一百双狼一样的眼睛,把东宫围成一个铁桶。

平日里多嘴的宫女太监,现在都成了哑巴。

走路只敢贴墙根,喘气都怕出声。

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陈安。

这东宫,换了天。

乾清宫西暖阁里,龙涎香的味儿闷着。

朱祁钰一夜没睡,眼窝深陷发黑,一双眼里全是血丝,却透着股吓人的亮光。

他扭头,看着身边同样没怎么睡的儿子。

昨天之前,他觉得自己是在为大明江山拼命。

昨天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睡在蛇窝里。

那张龙椅,不是权力。

是催命符。

“父皇。”

朱见济醒了,嗓音是少年人刚睡醒的哑。

“儿臣没事了,该回东宫了。”

朱祁钰摇头,把被子给他裹得更严实。

“不急。你昨晚又是放血逼毒,又是整顿东宫,身子都掏空了。今天,就在这儿歇着。”

话里没有商量的余地,还带着点生硬的关心。

“可是。。。 ”

“没什么可是。”

朱祁钰打断他,脸上硬挤出个笑。

“我现在才看清,身边围着的都是些什么豺狼虎豹。只有济儿你在,我这心口,才不慌。”

朱见济的视线落在他父皇鬓角新添的白发上。

那个史书上猜忌摇摆的景泰皇帝不见了。

眼前只有一个父亲。

一个会怕的父亲。

“好。”

朱见济应下。

“那儿臣今天就借父皇的龙榻,再偷一天懒。不过,正事不能停。”

他翻身坐起来,眼里的神色冷定下来。

“父皇,我们俩的身子,都被那牵机引伤了根基。余毒不清,再来一次就得玩完。从今天起,我得给咱们俩好好调理。这事,不能过别人的手,我亲自来。”

朱祁钰看着儿子小脸上不容反驳的劲儿,用力点头。

“好!都听济儿的!”

一道旨意,从乾清宫发出。

东宫药房总管王瑾,奉旨入乾清宫,专管皇帝和太子的药膳。

别人看,这是天子对太子宠信有加。

有心人看,这就是一道炸雷。

东宫药房,曹吉祥的老巢,里面的人竟然成了天子近臣!

接下来几天,皇宫里静的诡异。

王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了形,整天泡在药房里,选材称量炮制,全是他一人。

做好的药膳,由小禄子亲自送到乾清宫的小厨房。

朱见济每天三次,亲手给朱祁钰端上不同的药膳。

早上是益气补中粥。

下午是归脾安神汤。

晚上是滋阴润肺羹。

朱祁钰的身子,好得飞快。

走路稳了,脸色红了,连批折子时那要命的咳嗽都停了。

朱见济看着一天比一天精神的父皇,却一点都乐不起来。

他撞上了一个更要命的麻烦。

深夜。

朱祁钰批完折子,只觉得浑身舒坦。

“济儿,你这法子真神了!比太医院那帮饭桶强百倍!”

他拉着儿子的手,满脸都是笑。

“朕看,在这么调理一个月,朕都能去京营跟那帮小子摔跤了!”

“父皇龙体安康,是大明之福。”

朱见济也笑,从怀里摸出个针囊。

“儿臣再给父皇行一次针,睡个好觉,明早起来更痛快。”

“好好好,朕都快忘了睡整觉是什么滋味了。”

朱祁钰高兴的宽衣躺下。

朱见济燃起艾绒,用热烟烤着一根根牛毛细针,动作又稳又利落。

殿里很安静。

只有艾草燃烧的滋滋声。

“父皇,放松。”

朱见济拈起一根针,对准朱祁钰手腕的神门穴,扎了进去。

这一针,调心神的。

针尖刚进去。

朱见济的手指猛的一僵。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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