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藏于禁军的鹰(1/2)

慈宁宫那场交锋,明面上平了。

朱见济低了头,风波就算过去。

但水面下的暗流,换了个方向。

一出慈宁宫,朱见济那张孩子的脸就垮了。

天真烂漫?

装的。

回东宫的路,他不急不慢的走着。

每一步,都踏的异常沉稳。

小禄子跟在后头,心脏还在嗓子眼扑腾。

“殿下,您刚在里头,可把奴才吓死了。”

“怕什么?”

朱见济头都没回。

“阎王爷的帖我都敢撕,鬼门关前溜达一圈算个屁。”

嘴上轻巧。

可他心里门儿清。

孙太后的退让是假的。

那是猛兽扑杀前的伏低。

曹吉祥那条老狗,目光阴的能滴出水,恨不得生吞了他。

宫里的招数用尽了。

他们肯定会从宫外下手。

宫外最大的那张牌。

石亨。

还有他手里的京营。

这副身子骨传来的虚弱感,一阵接一阵。

心脏猛的抽紧。

不对劲。

现在的他,脑子是条龙,身子是条虫。

空有一身屠龙的本事,手里连把杀鸡刀都快拿不稳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

回到东宫,朱见济立刻给自己下了死命令。

他谢绝了所有不必要的请安探望,把自己关进了东宫后苑最僻静的一处院子。

每日寅时。

天色死黑。

整个紫禁城还在沉睡。

一处偏僻院落里。

一个瘦小身影已经雷打不动的出现。

没宫人伺候。

没锦衣玉食。

只有一身汗透的单薄短衫。

他摒弃了前世那些复杂的玩意和理论,回归了最原始也最管用的东西。

内家拳的桩功。

呼吸吐纳。

双脚开立,与肩同宽。

膝盖弯曲。

双手在身前环抱,虚虚拢着。

内家拳最基础的混元桩。

就这么一个姿势。

他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从头顶到脚底。

每一寸筋骨皮肉都在跟自个儿较劲。

都在痛苦的尖叫。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下来。

划过脸。

浸透了衣衫。

在脚下积起一滩水。

前世几十年的锤炼,让他对身体的掌控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他能捕捉到肌肉纤维的撕裂重生,能抓到气血在经脉里运行的轨迹。

这具九岁的身体底子太薄。

但也像一张白纸,能画出无限的东西。

桩功站完,就是拳法。

他没打那些大开大合的招式。

而是慢吞吞的打着一套形意五行拳。

劈,崩,钻,炮,横。

每个动作都慢。

但他身体的轴心稳如泰山,劲力从脚底板升起,穿过腰胯的拧转,一层层的传到指尖。

外人看不懂。

只当是小孩在学大人比划,软趴趴的。

只有真行家才看得出。

这“慢”的后头,是对力量传递和身体协调登峰造极的磨炼。

这事很快传开了。

在负责东宫宿卫的禁军里。

“听说了吗?太子爷最近跟中邪了似的,天天天不亮就在院里站着,跟个桩子一样。”

“何止啊!我还看见他打拳呢,那动作,比公园八十老大爷还慢,练的哪门子功夫?”

“嗨,八成是上次病狠了,太医让活动筋骨呗。小屁孩,图个新鲜。”

一群换防的校尉聚在墙角嘀咕,话里都是不解和看热闹。

人群外头。

一个身板笔挺的年轻军官拧着眉,一句话不说。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望向那座院子的方向,满是惊疑。

他叫郭勇。

一个在京营里,快被忘掉的名字。

他爹。

郭登。

威震九边的大同总兵。

郭勇是将门出身,从小跟着他爹在边关混,一身武艺在同辈里少有对手,尤其是一手郭家枪法。他本以为凭这身本事,能在京营大展拳脚。

报效国家。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大耳刮子。

现在的京营,早不是太祖爷那会儿的京营了。

武清侯石亨,仗着拥立的功劳和皇帝的宠信,一手遮天。

整个京营,就是他家的。

想往上爬?

不看你本事多大,军功多高。

只看你姓不姓石。

或者,愿不愿给石家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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