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钱,串起了所有敌人(1/2)

东宫,毓庆宫。

朱见济听完了小禄子的回报,没出声。

偌大的书房里,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月光从雕花窗格里泼进来,冰冷一片,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西厂首战,端掉一个无生教据点,赢的干脆,近乎羞辱。

泼天的大功。

可那个被俘书生的话,却成了胜利果实里的一根毒刺。

文宗,武宗。

一个杀人放火。

一个诛心传道。

他面对的,不只是一群藏在阴沟里的亡命徒。

这是一个有刀有笔,有血有脑的造反集团。

光靠杀,杀不尽。

“殿下,奴婢无能,没料到这帮反贼里还有这种门道。”

小禄子跪在地上,脑袋几乎埋进胸口。

西厂大胜的喜悦早就没了,只剩下后怕。

“不怪你。”

朱见济终于转身,月光把他的脸劈成一明一暗。

“人心这块地,我们不去种庄稼,敌人就会来撒野草。这是阳谋。”

“想对付一种念头,唯一的法子,就是拿出个更好的念头,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吃饱饭的念头。”

他的眼里,像是烧着两簇火。

“不过思想的仗,要慢慢打。”

“现在,先办一件急事。”

朱见济的声音冷得掉渣。

“把他们的粮道,给孤掐了!”

“真空家乡吹的再好听,底下的人也得吃饭,也得使钱。”

“没钱,什么都是屁话!”

他的眼底有道光一闪而过,像是猎人抓住了线头。

“你派人去一趟诏狱,把从徐有贞府上抄来的那几箱子黑帐,一页不落的给孤搬到密室。”

“那上面的人名跟银钱往来,就是他们的命门!”

“奴婢遵旨!”

小禄子猛的抬头,眼里重新亮了。

“另外。”

朱见济又补了一句。

“把东宫药房的总管王瑾叫来,他的脑子细,看账是把好手。”

。。。

东宫,密室。

这里本是放珍玩的库房,如今四壁空空,只有几张拼起来的巨大桌案。

桌案上,卷宗和账册堆成了小山。

陈腐的纸墨气味混着昏黄烛光,整个密室都透着一股不见天日的压抑。

王瑾,平日里只跟药材打交道的药房总管,此刻正对着一堆鬼画符,眉头死死的拧在一起。

西厂提督小禄子,则在屋里来回兜圈子,脚下靴子踩的地板咯吱作响。

这活,比砍人难多了。

从无生教俘虏嘴里撬出来的联络暗号地点,跟徐有贞那本加密的黑帐一对。

鸡同鸭讲。

一个是江湖黑话。

一个是商贾暗语。

“他娘的!”

小禄子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了起来。

“这都什么鬼东西!一笔笔对下去,对到猴年马月?”

他一把抓过一本账册,语气凶狠。

“依我说,就该把这帐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抓进西厂,三法六刑过一遍,不怕他们不开口!”

“禄公公,不可!”

王瑾赶紧抬头,熬夜熬的蜡黄的脸上全是小心。

“殿下说了,此事要绝对保密。这些人大多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商贾,冒然动手,就是打草惊蛇。一旦让他们察觉,转移钱财,烧了账本,咱们就白忙活了。”

“那怎么办?干看着?”

小禄子一屁股坐下,气不打一处来。

“太子爷可没给咱们那么多时间。”

“禄公公莫急。”

王瑾扶了扶滑落的铜丝眼镜,那双看药材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精明。

“您看,虽然暗号对不上,但有两样东西是做不了假的。”

他抽出两张纸,一张是西厂的供词誊抄,一张是黑帐的翻译记录。

“时间和钱数。”

王瑾用朱笔在一个地方画了个圈。

“今年三月初七,石亨在府中密会党羽,西厂审出,无生教派了三名高手在外围放风。您再看这里。”

他手指又点向黑帐。

“同一天,一家叫德运当铺的,突然平了一笔三千两的烂帐。这数额,正好够一笔买命钱。”

小禄子凑过去,眼睛亮了。

“四月十五,曹吉祥在司礼监搞鬼,无生教徒在宫外闹事。您看。”

王瑾的手指又移到一处。

“黑帐上记着,京西一家米行‘亏本’出了一百石粮,可西厂的番子查过,那家米行根本没运过粮!”

“你的意思是。。。”

“禄公公,咱们换个法子。不去对人名,就去找那些在要命的时间点上,冒出来的不正常的钱。辨药材也是这道理,好货次货,细看总有差别。”

小禄子一把抢过朱笔,脸上的肉都在抽动,咧开一个扭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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