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孤要的,是有文化的将军(1/2)

京郊靶场的硝烟味儿,一连三天都没在京师的上空散干净。

满朝文武,现在上朝看人,那小眼神都不对劲了。

特别是瞅着东宫那位九岁的太子爷。

敬畏里头掺着恐惧。

还有一股子邪门劲儿。

奉天殿早朝之后,暖阁里的小朝会。

朱祁钰的精神头,比之前十年加起来都足。

他看自己儿子朱见济,那眼神,就差直接刻上“宝贝”俩字了。

“济儿,格物院那边,朕已经按你的意思都吩咐下去了。”

朱祁钰满脸红光。

“匠人银子,都不是问题。”

“那轰天雷,是好东西,国之重器。”

“你可是又为我大明立下了一桩天大的功劳。”

暖阁里,于谦沈炼王文几个内阁核心大臣都在。

于谦捋着胡须,老脸上也难得的堆满了笑。

他现在看太子,跟看自家最出息的孙子没区别。

“陛下,老臣活了这把年纪,就没见过这等神物。”

“有此利器在手,瓦剌蛮夷,不足为虑矣。”

就连之前被轰天雷炸的差点背过气的王文,这会儿也不敢再拉着脸,只能跟着干巴巴的附和。

只是那声音,听着跟牙疼似的。

朱见济却没接这茬。

他站的笔直。

等阁里的彩虹屁吹的差不多了,才清了清嗓子。

“父皇,于少保,各位大人。”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了。

“轰天雷是好东西,但说到底,也只是个铁疙瘩。”

朱见济的声音清朗,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镇定。

“儿臣看,再锋利的刀,也得看握在谁手里。”

“咱们有了新兵器,可若是用兵的人还是老一套,那这刀,跟烧火棍也没什么区别。”

这话一出,于谦的眼皮猛的一跳。

他听进去了。

太子这是要搞大事。

“济儿的意思是?”

朱祁钰来了兴致。

“儿臣以为,我大明的军制,也该变一变了。”

朱见济的话,字字砸在地上。

“如今我大明的将领,大多是将门世袭,父传子子传孙。能打仗的,没文化;有文化的,看不起行伍之人。”

“这就导致将不知兵,兵不识将,上下隔阂,号令不通。”

“打起仗来,各凭一股子血勇,章法何在?”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更何况,这轰天雷威力巨大,用法也和寻常火器完全不同。”

“什么时候扔,往哪扔,怎么和步骑配合,这里头全是学问。”

“把这么金贵的玩意儿,交给一个连字都认不全,数都算不清的丘八手里,那不是强军,那是糟蹋宝贝。”

朱祁钰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朱见济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到了点子上。

于谦更是心有戚戚,他掌管兵部多年,对军中积弊门儿清。

他往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皆是肺腑之言。”

“军中武夫,多不通文墨,更罔论算学兵法,实乃我大明心腹之患。”

朱见济看着于谦。

这位大佬,已经成了他最强的助攻。

“所以,儿臣想请父皇下一道旨意。”

朱见济的声音陡然拔高。

“儿臣要效仿太祖高皇帝旧制,于京师重开‘武学’!”

“孤要办一个专门培养将军的地方!”

武学?

朱祁d钰愣住了。

这词不新鲜。

宋朝有过,太祖皇帝也动过这念头,只是后来不了了之。

“这武学,要教什么?”

“如何教?”

朱祁钰追问。

这才是关键。

朱见济早有准备,娓娓道来。

“武学的学生,进学第一年,不学兵法,不学骑射。”

“只学两样东西。”

“识字,算术。”

“蛤?”

不光朱祁钰,连于谦都懵了。

“这。。。这是为何?”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朱见济背了句孙子兵法的开头。

“连兵书都看不懂,如何察之?”

“连基本的加减乘除都不会,怎么算粮草消耗,怎么算行军里程,怎么算弓弩抛射的角度和轰天雷的落点?”

“难不成,还要指望大军出征,将军屁股后头再跟一排算帐先生吗?”

这番歪理邪说,让暖阁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自古以来,没人这么干过啊!

“除了识字和算术。”

朱见济继续往下说。

“还要学地理。”

“大明的山川河流,边关的险要隘口,都要刻在脑子里,如此方能排兵布阵,运筹帷幄。”

“之后,才是骑射,兵法,步骑炮协同作战之术,沙盘推演之法。”

“儿臣要的,不是一个个只懂得冲锋陷阵的莽夫。”

朱见济的眼神灼灼,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孤要的,是有文化的将军。”

“是能文能武,上马能战,下马能治的儒将!”

儒将!

这两个字,砸在于谦和沈炼心上,嗡嗡作响。

朱祁钰的呼吸都粗重了。

他眼前,竟然出现了一支全新的大明军队,由无数儒将统领,横扫天下,所向披靡。

“好!”

“说得好!”

朱祁钰猛的一拍大腿。

“朕准了!”

“这武学,就由你全权去办!”

圣旨一下,武学的牌子就在京师一个废弃的前朝王府里挂了起来。

可接下来一个问题,又让满朝文武吵翻了天。

武学的山长,谁来当?

按理说,这等培养将军的地方,山长一职,非国之宿将不可。

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于谦。

可于谦一口回绝,理由是自己兵部尚书内阁首辅,公务缠身,实在分身乏术。

有人提名英国公张懋,或是已经死了的武清侯石亨的后人,这些勋贵全被朱祁钰一句“难堪大任”给驳了回去。

就在大家吵的不可开交时,朱见济递上了一份奏疏。

他推荐的人,让所有人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东宫洗马,翰林出身,纯的不能再纯的文官。

沈炼。

让一个从没上过战场的书生,去当未来将军们的老师?

太子这是疯了?

就连沈炼自己,接到旨意的时候,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殿下,这。。。这万万不可啊!”

沈炼在东宫的书房里,急得团团转。

“臣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当得起武学山长之重任?”

“谁说你手无缚鸡之力了?”

朱见济端着茶杯,吹着热气,笑的贼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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