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尘埃落定,人心归附(1/2)

京畿铁矿。

烟尘还没散,硫磺,血,还有皮肉烤焦的味儿混在一块,冲鼻子,辣嗓子。

整个矿区像叫什么东西啃秃噜了,到处是断掉的木梁和石头块。

救援的队伍已经挖红了眼,可巷道塌的太死,跟掐住脖子一样,多刨一块土都可能塌得更狠。

死一样的绝望,在人群里头闷着。

“殿下,您不能下去。这底下要命啊。”

赵武张开胳膊,死死的拦在朱见济跟前,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朱见济压根没看他,眼睛盯死了一个刚掏开点缝的巷道口。

他刚从一个活下来的矿工嘴里,问清了井下的道道。

“时间,就是命。”

朱见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周围人的耳朵里。

“现在不是摆架子的时候。”

他一把推开赵武的手。

“我懂点医术,下去兴许能多拖几个人回来。”

“让开。”

那股劲儿,让赵武给吼得一哆嗦,鬼使神差的就让开了路。

朱见济脱了碍事的锦袍,就一身短打,从一个抖成筛子的医官手里抢过药箱,冲着发愣的救援队吼。

“都杵着干嘛。”

“给我找几块干净板子,还有布条,快。”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的给几个救援队长比划。

“人抬出来,先抠嘴,看堵没堵。”

“大出血的,拿布条给我往死里勒。”

“骨头断了的,上木板,不准动。”

这些话跟天书一样,这帮只晓得用蛮力的汉子,全听傻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朱见济拿湿布蒙了口鼻,提着药箱,一猫腰就钻进了那个黑洞洞的,随时能活吞了人的巷道口。

“殿下。”

小禄子尖叫一声就要跟,被朱见济回头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守住口子,谁进来添乱,我剁了谁。”

巷道里又湿又滑。

脚下全是碎石头。

烟熏得睁不开眼。

朱见济摸着往前,很快,就在一处塌掉的支架下头,找着了两个压住的矿工。

身上没一块好皮肉,出气多,进气少。

他扑过去,飞快的扒拉伤口。

一个大腿给木桩子穿了,血跟泉涌似的。

另一个胸口塌了,鼻尖探不到气儿。

朱见济二话不说,撕了自个儿的衣服,死死捆住那个矿工大腿根,用的是最土的压迫法子。

接着,他从药箱里摸出银针,对着另一个矿工胸口几个地方,狠狠扎了下去。

这是他拿中医和现代急救瞎琢磨出来的招,专门刺激心肺,硬吊一口气。

洞外的赵武急的直转圈,牙都快咬碎了,正想不管不顾的冲进去,就看见朱见济那个小小的影子,拖着一个伤员的胳膊,从黑洞里一步步退了出来。

“快,搭把手。”

众人这才醒过神,七手八脚的把人抬走。

朱见济又一头扎了进去。

片刻,第二个伤员也被拖了出来。

医官凑上去一探,手一哆嗦,叫出了声。

“活的。”

“俩都还喘气儿。”

“神仙,太子爷是活神仙啊。”

一个矿工“扑通”跪下了,冲着朱见济的背影就磕头。

“活菩萨,活菩萨啊。”

活下来的矿工,赶来的家属,看着那两个从鬼门关拽回来的人,再看看那个满身泥,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的九岁太子,眼睛里的死气,悄悄变成了别的玩意儿。

大部分人救了出来。

但还是有二十多个,永远埋在了那片黑里头。

矿区的空地上,临时搭了个台子。

朱见济坐上头,背后是西厂的黑龙旗,风吹的呼呼响。

台底下,活着的矿工,死了人的家属,还有整个矿区的百姓,黑压压一片,没人出声。

抓来的闹事精,包括吓尿了的老赖子,全叫麻绳捆的跟粽子似的,跪在台前。

小禄子展开一张纸,用他那又尖又冷的嗓子,大声的念。

“。。。犯人老赖子,受魏国公府死士鬼手三指使,煽动矿工闹事。。。给同伙炸矿坑争取时间。。。”

供状念完,底下炸了锅。

根本没什么天灾。

就是一场谋杀。

“竟然是他们。是这帮畜生害了我的兄弟。”

“我爹。。。我爹死的好惨啊。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哪帮挨千刀的,差点把我们都当猴耍了。”

哭喊和咒骂搅成一团,人潮开始往前涌。

朱见济站起来,抬手,往下压了压。

所有的声音,一下就没了。

他清亮的童音响起来,每个字都像一把冰锤子,敲在所有人心口。

“大明律,谋反,凌迟。”

“蓄意造灾,杀伤数十人,动摇国本,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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