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妖星动,风满楼(1/2)

太子总览盐粮凭引,便宜行事。

这道圣旨,前所未有。

它不是石头。

砸进京城这潭死水里的,是炸药。

激起的不是水花。

是暗流。

滔天暗流。

消息出宫,半天。

京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府宅邸,全炸了。

没人是傻子。

一张纸换粮饷?

鬼才信。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纸背后,是太子和皇帝联手,要从户部,从漕运,从他们这些世家勋贵的手里抢东西。

抢那条最肥的油水。

财权和兵权!

“太子妖异”。

这四个字,就是从某些府邸的后堂,顺着阴沟里的水,悄无声息的流向了全城的酒肆茶楼。

武清侯府。

啪!

一只上好的官窑茶杯,被石亨狠狠的掼在地上。

碎片炸开。

“疯了!皇帝跟那小崽子都疯了!”

石亨胸口跟个破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的。

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

“拿一张纸就想喂饱几十万大军?亏他们想的出!拿我大明的江山当儿戏!”

“侯爷息怒。”

下首坐着的徐有贞,却是不紧不慢。

他拿杯盖撇着茶叶沫子,眼皮都没抬一下。

石亨的火气,在他看来,跟窗外的风没两样。

“发怒有屁用?事已至此,圣旨都下了。您现在冲进宫去,也改不了什么。”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小崽子把手伸进兵部户部?!”

石亨喘着粗气。

“这盐粮凭引要是在大同搞成了,郭登那条老狗还不把他当亲爹供起来?到时,九边的人心就全向着东宫了!”

“侯爷说的,正在点子上。”

徐有贞放下茶杯。

眼里的寒光淬着毒。

“所以,咱们不能再跟太子硬碰硬。下毒也好,收买内应也罢,都伤不到他。这小崽子,邪门的很。”

旁边的曹吉祥,用他那公鸭嗓子接话道:“徐大人说的极是。咱家安插在东宫的人回报说,太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个疯工匠,再后院叮叮当当的,也不知道搞什么。一个九岁的娃娃,懂医会武,现在还要插手钱粮,这正常吗?我看,里头有大问题。”

石亨的火气平息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阴沉的盟友,压低了声音。

“你们的意思是?”

徐有贞捻着自己的山羊胡,阴森森的一笑。

“硬的不行,咱们就来软的。杀人,要诛心。”

“我大明以孝治天下,最重祖宗规矩,最敬鬼神天地。那小太子越是‘神’,越是‘异’,就越好办。”

徐有贞凑近了些,声音压的更低,那动静,像蛇吐信子。

“咱们不说他坏,咱们就到处传他‘神’。九岁的娃,生而知之,懂医会武,还能无中生有,造出钱来。这哪是人?这是神仙下凡,不对,是妖孽附体!”

曹吉祥的眼睛一亮,猛的一拍大腿。

“妙啊!妖孽附体!一个‘妖’字,就把他所有的能耐都变成了罪过!”

徐有贞笑的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曹公公,您手下人多,嘴巴也多,这事,还得您来办。您就把这些话,当成京城最新的乐子,给我传出去。传得越玄乎越好。要让全京城的人都信,咱们这位太子殿下,是个怪物!”

“咱家明白!”

曹吉祥阴恻恻的笑起来,满脸褶子挤在一块。

“这事儿,交给咱家,不出三天,保管全城都在议论‘太子爷是不是个活妖怪’!”

一场针对朱见济的风暴,在密室中成型。

第二天。

京城,东华门外的大茶馆。

说书先生醒木一拍。

今天不讲演义话本。

讲当朝奇闻。

“各位爷,听说了吗?咱们当今这位太子爷,那可了不得,竟然是文曲星下凡,二郎神附体!”

底下喝茶的闲人立刻来了精神。

“哦?怎么说?”

“您想啊,前阵子宫里闹刺客,九岁的太子爷,手无寸铁,几招就把刺客拿下了!神不神?”

“我听我宫里当差的亲戚说,太子爷还会医术!太医院看不出的病,他搭眼一看,方子就错了!”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带着点神秘。

“这算什么?最新的消息你们怕是还不知道。边关缺饷,国库没钱,太子爷跟皇上说,他有办法。什么办法?印纸!说那纸能当钱花!”

“印纸当钱?哪不是跟太祖爷的宝钞一样,到头来擦屁股都嫌硬?”

“嘿,人太子爷说了,他那纸不一样,叫什么。。。凭引,能对着光照出龙来!你们说,这不是神仙法术是什么?”

茶馆里嗡的一下炸了。

这些消息,单独听,是奇闻。

凑在一块,就变了味。

一个布衣文士模样的人摇摇头,幽幽的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个九岁的娃,懂得未免太多了。这。。。恐怕不是什么祥瑞之兆啊。”

这话一出,茶馆里瞬间安静。

人们脸上的兴奋好奇,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恐惧和怀疑代替。

类似的对话,在京城的角角落落上演。

有鼻子有眼,添油加醋。

朱见济的形象,短短两天,就从一个“神童”,变成了“妖童”。

暗流汹涌到极致时,徐有贞出手了。

是夜。

钦天监。

徐有贞披着仙风道骨的鹤氅,在观星台上,装模作样的看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