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杠杆、地球和星辰（1/2）

《大明日报》掀起的风，把整个京城的天都给捅破了。

那份《人才需求报告》，没半句废话，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的甩在所有抱着“道统”牌位不撒手的读书人脸上。

一边是几万人抢几百个饭碗，抢的头破血流。

一边是六万个冒着油水的高薪职位，空着等你去。

这题用屁股想都明白。

太庙门口跪着的那帮老骨头，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他们用命去保的“圣人门楣”，在冰凉的“饭碗”跟前，屁都不是。

起初还有几个热血上头的愣头青跟着瞎嚷嚷，结果被自家老爹抄起棍子追了三条街，打断腿锁在家里。

“考不上进士真去喝西北风？老子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太子爷给你指了条活路你不走，非要去南墙上撞死？”

一场闹剧，就这么蔫了。

前一天还哭天抢地，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圣人下凡的士林，一夜之间，比谁都现实。

街头巷尾聊的，从“太子这么干合不合规矩”，瞬间变成了“这格物科，到底考什么？”“听说格物院的学士，一个月拿的钱比翰林院的老爷们高三倍？”

连最高档的窑子里，头牌姑娘们都开始打听，最近哪家的公子哥在琢磨算学，准备改换门庭。

整个京城的风向，变得又快又可笑。

就在这股邪火烧得最旺的时候，东宫又扔下来一个炸雷。

太子朱见济，十月二十八日上午，要去国子监明伦堂，给所有监生，开第一堂“格物学启蒙课”。

消息一出，京城疯了。

太子爷亲自去国子监讲课？

大明开国到今天，谁听过这种事！

国子监是什么地方？天下读书人的圣地，儒家道统的最高衙门。

太子要在这地方，讲那些被当成下九流玩意儿的格物？

这跟在孔圣人牌位前头唱十八摸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到了嗓子眼。

十月二十八，天没亮，国子监门口就堵死了。

几千个国子监监生，还有闻着味儿跑来的京城名士各部院的小官，把能站脚的地方全给占了。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都想亲眼看看，这位把天都搅翻了的太子爷，到底要唱哪一出。

明伦堂里，更是连个落脚的缝都没有。

窗户上门缝里，全是人头。

空气里混着墨香汗味，还有一种压不住的，兴奋的嗡嗡声。

监生们挤在一块嘀嘀咕咕。

“哎，你说太子爷真来啊？他要讲什么？”

“谁知道呢？八成是念叨几句君君臣臣的大道理，给咱们顺顺毛。”

“顺个屁的毛！我看就是来砸场子的！他把咱们儒家的脸都踩到泥里了，还想干嘛？”

一个穿着儒衫，下巴抬的老高的年轻人哼了一声，满眼都是不屑。

他叫张诚，国子监里出了名的才子，他爹是礼部侍郎，他自己也把自个儿当成圣人门下最铁的扞卫者。

就在这时，堂外一阵响动。

所有的议论声，停了。

在一群东宫侍卫的簇拥下，朱见济穿着一身玄色窄袖常服，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圈，看着底下那些好奇质疑兴奋不屑的年轻面孔，脸上没一点多余的表情。

国子监祭酒李时勉，这个管着天下最高学府的老头，脑门上全是汗，碎步跟在朱见济后头，那张老脸比哭都难看。

太子爷来砸自己场子，他这个当校长的，拦不住，只能陪着。

朱见济没看任何人，径直走上讲台。

讲台上空空如也。

没有戒尺，没有经书，只有一个画的古里古怪的铁球，还有一块用黑布盖着的四方玩意儿。

“诸位，都是我大明未来的栋梁。”

朱见济开口了，声音不响，却通过一个简单的扩音玩意儿，清清楚楚的钻进明伦堂每个人的耳朵里。

“孤今天来，不讲经义，不谈道德。”

“只跟各位，看三样东西。”

他话音刚落，两个壮的跟牛一样的侍卫，嘿哟一声，抬上来一块千斤巨石。

“咚！”

一声闷响砸在讲台正中。

监生们炸了。

“这。。。这是要干嘛？”

朱见济笑了笑。

“孤问你们，这石头上千斤，光靠人力，要几个人才能抬起来？”

底下有人喊。

“至少十个壮汉！”

“好。”

朱见济点点头。

“张诚，你不是说自己什么书都看过吗？你来。”

被点到名的张诚愣了一下，随即挺着胸膛走了上去，一脸傲气。

朱见济递给他一根胳膊粗的长木杆。

“孤今天，就要你一个人，撬动这块石头。”

张诚接过木杆，笑出声来。

“殿下说笑了，这是莽夫干的活，不是君子该做的，再说，一个人的力气，怎么可。。。”

他话还没说完，朱见济就示意侍卫把一块硬木头，塞到巨石底下，当个支点。

“去，把木杆一头插进石头底下，拿这块木头当支点，用力的往下按另一头。”

张诚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太子发话了，只好照做。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整个人的分量都压在那根长长的木杆上。

然后。

让所有人都傻掉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千斤重的石头，在满屋子倒抽凉气的声音里，被他一个人，硬生生的，撬起来一尺多高。

“我的天！”

“动了！真动了！”

“这张诚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张诚自己也懵了，他傻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那块被撬动的石头，脸上全是见鬼的表情。

朱见济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不是神力，这是格物。”

“孤叫它，杠杆之力。”

他走到讲台前，用一根粉笔，在身后特制的黑板上画了个图。

“力臂越长，用的力就越小。这是天地的道理，在哪都一样。学会了它，以小博大，不是空话。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底下没人说话。

那些平日里只知道之乎者也的监生们，第一次这么直接的感受到这种“理”的力量。

简单。

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