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来自深蓝的咆哮(1/2)
十一月中,天津卫。
新建的皇家海军基地,现在是整个大明,甚至整个天下最扎眼的地方。
过去运漕粮的码头,如今停的全是些没见过的怪物大船。
黑漆漆的炮口从船边伸出来,就是趴窝的凶兽。
整个港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换了新家伙的京营兵。
那股子杀气,让十一月倒灌进港口的海风,刮在人脸上生疼,是刀子在割。
今天,这片禁地,来了一群怪人。
观礼台上,临时搭的棚子底下,几拨人互相不搭理,脸上的表情也各不一样。
打头的是新来的瓦剌使臣,叫巴图。
他跟他爹,那个差点把大明干翻的也先不一样。
他身上没草原的蛮劲,倒有股子商人的滑头。
可他现在看着港里那些黑洞洞的炮口,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害怕。
前几天京郊阅兵的鬼故事,他听说了。
他边上,是朝鲜国的使臣,老熟人。
正使金秀安穿着锦袍,姿态放的很低,可那双眯着的眼,却贼溜溜的在港口里扫个不停,什么都不放过。
“金大人,你说,这大明太子爷神神叨叨的把咱们弄来这吹风,想干啥?”
副使压着嗓子问,话里全是瞎猜。
“闭嘴。”
金秀安眼皮都没动。
“看着,听着,别问。”
“这位殿下,早不是咱们能猜的了。”
另一边,气氛就不太好了。
几个被铁链捆着的壮汉,还一脸不服气的凶样,被人拖着,跟死狗没两样扔在角落。
他们是倭寇。
在东南沿海杀人放火,让大明水师头疼了几十年的海上狼群。
领头的那个,就是“赤鬼”。
但他现在不是什么头目了,是朱见济亲手招安的一条狗。
“头儿,这些明国人,到底搞什么鬼?要杀就杀,弄到这鬼地方来,想让咱们吹风吹死?”
一个独眼龙倭寇满嘴不爽。
赤鬼没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棚子下,那个站在一群官儿最前面的单薄少年。
他赌了。
今天,就是看他赌没赌对的时候。
最角落,还有几个穿着古怪,高鼻深目的红毛番。
他们是通过澳门的门路,被“请”来的佛郎机商人。
这几个家伙,脸上是藏不住的又贪又好奇。
他们早听说,这个古老帝国换了个了不得的新主子,商路好像要松动。
今天,他们就是来摸底的。
“上帝啊,安东尼奥,你看那些船,它们的炮门比咱们在马六甲见过的任何一艘都多!”
一个年轻商人脸都红了,压着嗓子用葡萄牙语喊。
“别大惊小怪的,卡洛斯。”
叫安东尼奥的中年商人,喝了口手里的葡萄酒,硬撑着场面。
“东方人的船,大是大了点,中看不中用。”
“他们的炮,射程还不如咱们的长弓,他们的水手,更是些连风向都看不懂的渔夫。”
“这只是一场东方君主无聊的炫耀罢了。”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不远处,一个被巨大黄布盖的严严实实的船坞。
那东西,太大了。
大到他没法理解。
众人正想着自己的事,嘀嘀咕咕的时候,一阵号角声响彻港口。
朱见济动了。
他从棚子下走出来,身边只跟着沈炼和李泰。
他谁都没看,直接走到了那座巨大的船坞前。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轻轻的抬了抬手。
“扯帆!”
一声令下,几百个水手同时发力。
那块遮天的大黄布,在一阵刺耳的绳索摩擦声中,缓缓的,向两边滑开。
然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海风的呼啸。
棚子下,瓦剌使臣巴图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地上,摔得粉碎,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朝鲜使臣金秀安那双眯着的眼,此刻瞪得溜圆,嘴巴张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几个佛郎机商人,更是集体傻掉,安东尼奥手里的高脚杯都忘了放下,红色的葡萄酒洒了一身。
角落里,那几个倭寇更是傻了。
独眼龙张着嘴,口水流下来都不知道擦。
“老天爷啊。。。”
不知道谁,做梦似的呻吟了一声。
黄布后面,不是一艘船。
那是一座山。
一座钢铁和巨木铸成的,漂在海上的移动堡垒!
它的个头,比港里所有的大明福船宝船加起来还要大。
三层炮甲板,高得吓人。
上百个黑洞洞的炮口排开,就是要吃人。
高耸的桅杆是巨人的手臂,直插天空。
船头那个瞪着眼的鎏金龙头,在冬天的太阳下,泛着冰冷刺眼的光。
整艘巨舰,就那么安静的趴在船坞里,却散发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不讲道理的压迫感。
它的影子,吞掉了半个港口。
“这。。。这也是船?”
那个叫卡洛斯的年轻商人,声音抖的像筛子,手里的酒杯早拿不住了。
“魔鬼。。。这是魔鬼造出来的东西!”
中年商人安东尼奥,再也装不出那份优雅和傲慢。
他看着那艘巨舰,脸上只剩下混着恐惧和狂热的惨白。
他常年跑东西方航线,见过威尼斯人的加莱赛战舰,见过西班牙人的卡拉克帆船。
但那些船,跟眼前这个怪物一比,就是婴儿的玩具!
“殿下,可为这艘神舟,赐名?”
李泰的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和激动,这艘船,是他和格物院上千个匠人,耗尽心血的宝贝。
朱见济看着那艘巨舰,扯了扯嘴角,是个冰冷的笑。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楚的传遍了整个码头。
“何须赐名。”
“自今日起,凡我大明海军序列,此类三层甲板,载炮百门以上之一等战列舰,便统称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