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父皇为你,顶着这片天(1/2)

大朝会散了。

暮色四合。

紫禁城的夜,死寂。

风里都带着杀气。

乾清宫。

东暖阁。

天子的心房,此刻比冰窖还冷。

白日那场朝争,抽干了这里所有的暖气。

朱祁钰没回寝殿。

他把伺候的宫人全赶走了。

一个人,在东暖阁枯坐。

暖阁极大,空旷。

只点着几根手臂粗的牛油巨烛。

昏黄的烛光被角落的阴影吞掉。

只照亮他身前的一小片地方。

一个巨大的地球仪,摆在那。

他没坐龙椅。

他就站在地球仪前。

一身明黄色常服,在这空殿里,背影单薄,落寞。

他伸出手。

那只手因久病而苍白瘦削。

指尖落在巨大的球体上。

入手冰凉,又透着一种温润。

指尖划过山脉的凹凸。

抚过海洋。

他脑子里,全是白天朝堂上的那些脸。

王文那帮老臣痛心疾首的脸。

赵秉那群御史以头抢地的死谏。

郭勇那些武将勋贵,眼睛里不加掩饰的贪婪和狂热。

还有于谦。

那张老脸上闪过的震惊,挣扎,最后的决然。

所有画面,最后都停在自己儿子的脸上。

一张稚气未脱,却又执拗到可怕的脸。

“利通万国,宣威四海!”

这八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炸响。

那是一个他从未敢想的未来。

一个让他这个帝王都恐惧的未来。

他的前半生,土木堡的耻辱。

北京保卫战的惶恐。

南宫的暗无天日。

好不容易坐稳江山,他只想守成。

只想把这个烂摊子勉强维持下去。

可他儿子,想把这艘破船,开进风暴里。

开进遍地黄金的未知海域。

疯了!

这孩子竟然疯了!

朱祁钰的手指死死扣在地球仪上。

指节发白。

他闭上眼。

迎面就是滔天巨浪。

那股力量,能把整个文官集团,整个儒家道统都掀翻。

值得吗?

为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赌上大明的国运。

他想退。

就在这时,剧烈的咳嗽涌上来。

“咳。。。咳咳。。。”

他捂着嘴,俯下身,咳的撕心裂肺。

他摊开手掌。

掌心一团刺目的殷红。

烛光下,红的妖冶。

他的身子,他自己清楚。

大限将至。

他没有下一个十年了。

不能再稳妥的推行什么新政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留给大明的时间,也不多了。

不进,则死!

与其留个烂摊子给后人,等它百年后塌掉,不如。。。

就在自己手上,赌一把!

赌济儿能给大明,赌出一个新未来!

这念头是火。

瞬间烧光了他心里的犹豫和疲惫。

他直起身。

那双因病浑浊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帝王的光。

灼人。

“来人。”

声音不大,威严却不容置疑。

一个小太监从阴影里出来,跪在地上。

“奴婢在。”

“传太子。”

。。。

一刻钟后。

朱见济进了东暖阁。

他看到的不是帝王。

而是一个父亲。

一个站在世界中央,背影萧索的父亲。

“父皇,您深夜召见儿臣,所为何事?”

朱见济躬身行礼。

朱祁钰转过身,没让他跪,指了指旁边的锦凳。

“坐吧。”

他走到御案后坐下,看着自己的儿子,直接问。

“济儿,今天朝堂上,朕最后说容后再议,你。。。可会怨朕?”

朱见济心里一动。

他抬头,迎上父皇的视线,摇头。

“儿臣不敢,也从未怨过。”

声音很平。

“儿臣懂,父皇是在保护我。”

“是为刚萌芽的新政,挡最致命的一刀。”

“若不是父皇用不决断来决断,试点的法子,怕是已经胎死腹中了。”

“你懂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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