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水师之癌,无畏之名(1/2)

一道“靖海令”,撕裂了黎明前的静谧。

直劈沉睡百年的天津卫。

几天后。

渤海湾,大沽口。

寒风刮的人脸生疼。

往日里那些松垮懒散的卫所兵,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千名京营锐士。

他们披着玄甲,握着刀,像一根根黑色的铁桩钉在港口的每个角落。

眼神森冷。

不动如山。

整个军港的空气,都被他们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压的死死的。

东宫侍卫统领郭勇,正陪着一个人,在码头上走。

朱见济。

他换了一身干练的黑劲装,外面罩着件玄色大氅,风吹的衣角乱飞。

他没坐轿子,就这么一步步的走,看。

眼前的一切,烂的触目惊心。

这就是大明的水师?

铁锈,朽木,隔夜的酒气混在一起,冲进鼻腔。

所谓的军港,更像个巨大的垃圾场。

几艘破烂福船无力的靠在码头,船壳上长满了青苔和藤壶,缆绳被海风侵蚀的像干草。

甲板上乱七八糟。

渔网和咸鱼,东一堆西一摊。

甚至还有几只鸡在上面刨食。

海面上,那些号称大明壁垒的战舰,歪歪扭扭的浮着,船帆破了好几个大洞,在风里无力的晃荡。

岸上更糟。

本该操练的演武场,成了菜地。

火炮仓库的门敞着,几十门“大碗将军”火炮就那么扔在露天。

炮身上全是红褐色的铁锈。

炮口里,有鸟做了窝。

“这就是我大明的水师?”

朱见济停下脚步,声音很轻。

比这冬天的海风还冷。

跟在后面的郭勇,脸上的横肉抽了一下,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火气。

“殿下,末将来的时候,这里就是个土匪窝。那些将官,整天在后宅喝酒。兵丁们在码头上开赌场,还勾结海商倒卖军械粮草,简直无法无天。”

朱见济没再说话。

那双黑沉的眼睛里,有风暴在汇聚。

“传本宫令。”

“升堂。”

天津水师卫指挥使司衙门。

大堂上。

朱见济高坐主位。

郭勇像尊铁塔,手按着刀,站在他旁边。

堂下,几十个世袭将官歪歪扭扭的跪了一地。

他们都是被京营锐士从被窝,酒桌,赌坊里拖出来的。

一个个脸色惨白,酒气熏天,眼神里是宿醉的迷茫和恐惧。

为首的水师指挥使刘宗,是个脑满肠肥的胖子。

他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强撑着跪直身子,声音哆哆嗦嗦的。

“殿。。。殿下,不知您大驾光临,我。。。我等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你确实罪该万死。”

朱见济冷冷的打断他,将一本西厂连夜整理出来的账本,扔到了刘宗面前。

“你自己看看。”

刘宗颤抖着手捡起账本,只看了一眼,豆大的冷汗就滚了下来,瞬间湿透前襟。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他上任以来干的所有破事。

克扣军饷,倒卖军粮,私售战船,谎报战损,侵吞军田。。。

一桩桩,一件件。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哪天跟哪个海商分的赃都写的明明白白。

“殿下。。。殿下饶命。冤枉啊。这。。。这是诬告。是有人想构陷末将。”

刘宗砰砰的磕头,哭的鼻涕眼泪一大把。

“末将祖上曾随成祖爷靖难,又随三宝太监下西洋,对大明忠心耿耿,绝不敢干这种事啊。”

“对啊,殿下。我等世代镇守天津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殿下明察。”

其余将官也跟着哭天抢地的叫唤起来。

整个大堂,乱成一锅粥。

朱见济看着这群废物,眼里的耐心彻底没了。

他一个字都懒的再说。

“郭勇。”

郭勇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高高举起。

纯金打造。

正面是五爪金龙。

背面是四个杀气腾腾的篆字。

便宜行事。

“奉陛下口谕,凡备战不力,贪墨军资者,以通敌叛国论处。”

郭勇的声音像炸雷,响彻大堂。

“太子殿下持此金牌,如朕亲临。尔等可知罪。”

金牌的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叫屈声停了。

刘宗等人抬起头,看着那面代表帝国最高意志的金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的干干净净。

一片死灰。

他们想不明白,太子殿下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些芝麻大的卫所官,下这种死手。

“堵住他们的嘴。”

朱见济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

“全部革职查办,押入大牢。”

“三日内由西厂审理清楚,赃款抄没充公,家眷流放三千里。”

“凡罪大恶极者,斩。”

“殿下饶。。。”

“唔唔唔。”

求饶声还没喊出来,京营的兵士就扑了上去,用破布塞住他们的嘴,把这群寄生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持续了上百年的腐烂,已经被连根拔起。

大堂内外,死一样的安静。

那些幸免于难的中下级军官和老兵,一个个跪在地上,身体筛糠一样的抖,大气都不敢喘。

太子的手段,太狠。

太绝。

朱见济站起身,扫过下面战战兢兢的人群。

“本宫知道,你们当中,也有人想报效国家,只是被这摊烂泥裹挟,有心无力。”

“现在,这摊烂泥,本宫给你们清干净了。”

他走到大堂中央,声音陡然拔高。

“本宫要组建一支全新的水师。”

“一支能打仗,敢打仗,打胜仗的水师。”

“这支水师的提督之位,虚位以待。”

“本宫不要你们的出身,不要你们的资历,只要你们的本事。”

他的视线落在一门被抬进大堂的崭新火炮上。

那是从佛郎机人手里缴获,又经过格物院仿制改良的长管加农炮。

“谁,能在一炷香之内,将这门火炮拆解,并重新组装。”

“谁,就是新任水师提督的第一候选。”

话音落下,满场皆惊。

提督之位何等重要。

向来是论资排辈,由勋贵世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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