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远征的血脉:海上粮道(1/2)
“钱,从哪儿来?”
朱见济的声音很轻。
一句问话,把沈炼和郭勇心头那团火给浇灭了。
是啊。
打仗,就是烧钱。
战争债券那种空手套白狼的玩法,是第一笔钱,可也只是个开头。
大军南下,几万张嘴,几千匹马,每天嚼的东西,比金子都贵。
“殿下,兵部和户部已经有章程了。”
沈炼压下心头的激动,从一堆卷宗里抽出一本折子。
“还是老法子,走漕运到淮安,再换陆路去两广。沿途的州府,按人头摊派民夫转运。”
郭勇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
“漕运换陆运?这一路上人吃马嚼,官吏再刮一层皮,十石粮食送到兄弟们嘴里,能有三石就是老天开眼了!”
话糙,理不糙。
这话直接捅在了历朝历代远征的命门上。
“于少保也是这个意思?”
朱见济没接那本折子,抬眼去看一言不发的于谦。
于谦满是褶子的脸上全是苦涩,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殿下,国库里没钱,这是没法子的法子。。。永乐爷征安南,走的就是这条路,耗损是大,可眼下最稳。”
“稳妥?”
朱见济笑了。
他走到大堂中间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整个大明的疆域都在他脚下。
他抄起一根长杆,点了点图上那条线,从京师到广州,歪歪扭扭,几乎把半个疆域都给串了起来。
“京城到广州,陆路三千多里,漕运水道更是要绕上万里。就算风平浪静,这批粮草最快也要走三个月。”
“三个月。”
“足够南边那伙国贼把他们的乌龟壳铸成铁的了。”
他的长杆在舆图上重重的点。
一下。
又一下。
每次都砸在重要的州府关隘上。
“这些地方的官,多少是王文那伙人的学生?多少人盼着孤这一仗打输?”
“他们只要在运粮的节骨眼上,随便找个借口,说船坏了,民夫跑了,路塌了。。。咱们前线的大军,就得饿肚子!”
“军心一乱,不用南边的叛军打,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这几句话,把所有人心里那点侥m幸砸的粉碎。
于谦和沈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们只算计了钱粮的耗损,却没算到背后的人心鬼蜮。
“哪。。。那殿下的意思是?”
沈炼的声音发干。
朱见济扔掉长杆,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废漕运。”
“弃陆路。”
“什么?”
满帐的人都炸了。
不走运河,不走陆路,吃什么?让几万大军飞过去?
“开辟,海上粮道!”
朱见济转身。
他的眼睛在灯火里,亮的吓人。
“传孤的令,马上以朝廷名义,再山东河南这些产粮大省,敞开了收粮!价格,比市价高一成!有多少,收多少!”
“再以靖海平叛的名义,征用所有天津,登州,莱州这些港口的闲置漕船和商船,编成运粮船队!”
“作战舰队和运粮船队,一起南下!”
“从渤海进黄海,再入东海,南海,直接开到广州!”
这个疯狂的计划一扔出来,大帐里彻底炸了锅。
“殿下,不可!”
一个兵部的老司务第一个跳出来,他管了几十年后勤,听都没听过这么干的。
“殿下,漕船是内河船,船身薄,吃水浅。进了海里,一个大浪打过来就得船毁人亡!几百万石的粮食,这风险太大了!”
“是啊殿下。”
沈炼也劝。
“海上风浪说不准,而且从北到南万里海疆,万一碰上倭寇,运粮船队根本没法自保,一旦出了事,全军都得玩完!”
于谦的眉头锁的死死的。
“殿下,这计策是奇,但也太险了。大军在外,粮草是命根子,不能这么赌啊。”
朱见济的脸上没有半点动摇。
“倭寇?”
“有靖海舰队护航,来多少,孤杀多少。”
“至于风浪。。。”
他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这世上,能掀翻孤船队的大风大浪,还没生出来呢。”
“可。。。可是粮食呢?”
那老司务急的直跺脚。
“粮食在海上漂一个月,受了潮气,不用风浪,自己就先发霉烂掉了!到时候运到广州,也成了一堆垃圾啊!”
这是最要命的问题。
也是所有人心里最大的疙瘩。
朱见济背着手,吐出四个字。
“格物院。”
。。。
两天后。
格物院,食品实验工坊。
新成立的工坊里,气氛压抑的能拧出水。
几十个从御膳房和民间大粮商那请来的老师傅,围着几口大缸,一个个唉声叹气。
缸里是新收上来的稻米。
“不行,这法子还是不行。用石灰吸潮,米是干了,可一股子石灰味,人怎么吃?”
“用炭火烘,一不留神就烤糊了,几百斤米一下就废了。”
李泰在旁边急的嘴上起泡,他接了太子死命令,三天,必须拿出能让粮食在海上长期保存的法子。
他们把所有能想到的土法子都试遍了。
全都失败了。
就在所有人快绝望的时候,朱见济来了。
“参见殿下!”
众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都起来。”
朱见济摆摆手,走到那几口大锅前,看着里面那些发黄,发酸,带着怪味的米,皱了皱眉。
他回头,对李泰说。
“把所有人都叫来,孤今天,给你们上一课。”
工坊中央,很快架起了一口巨大的铁锅。
朱见济让人把新米淘干净,上锅蒸熟,再倒进大铁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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