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失察之罪,以退为进(1/2)

福州,三月底。

空气又湿又热,糊在人脸上甩不掉。

巡抚衙门的后堂,本该是全城最凉快的地方。

此刻却闷的像个蒸笼。

福建巡抚徐宝光,在这屋里走了一整夜。

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他身上那件名贵的冰蚕丝袍,早让冷汗给泡透了,死死的贴在背上,又冷又腻。

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京城用最快法子送来的密信。

他哥,魏国公徐承宗的亲笔信。

信上的字,他看了上百遍,每个字都跟针似的,扎的他心里抽痛。

“汪亡徐擒,全军覆没。断腕求生,清理门户,望弟自决。”

另一边,是一份报纸。

西厂刚在江南铺开的《大明日报》号外。

标题写的血淋淋的。

《暗夜杀机,谁在做贼心虚?》

“自决?”

“如何自决!”

徐宝光猛的停下脚,一把抓起桌上的报纸。

指甲太用力,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撕裂声。

他的手抖的厉害。

人站在烛火里,一张脸明明灭灭。

他哥信里说的轻巧。

壮士断腕。

人在京城,隔着千山万水,当然能下狠心杀人灭口,做的干干净净。

可他徐宝光,就是那个烂在江南,马上要让太子提刀来砍的“手腕”!

怎么办?

学福州卫那帮蠢货,调兵跟太子的靖海舰队硬碰硬?

那不是找死,那是赶着投胎。

汪直那种海上霸主,在太子的炮火下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沉了,他手底下那点卫所兵,够干个屁?

跑?

这天下都是王土,他一个封疆大吏,能跑到哪去?

就算跑到天涯海角,只要西厂那帮疯狗还在,他就没一天好日子过。

汗水糊住了他的眼。

“抚台大人,事到如今,慌是没用的。”

阴影里,飘来一个声音。

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从书架后头走了出来。

他是徐宝光的心腹幕僚,钱伯庸。

“伯庸先生,你说,我。。。我还有活路吗?”

徐宝光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位威风八面的封疆大吏,此刻就像个快淹死的人,拼命想抓住点什么。

钱伯庸走到他跟前,给他倒了杯茶。

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脸上没一点慌张,冷静的出奇。

“活路,自然是有的。”

他指了指那份报纸。

“太子的刀,还没挥过来。他先放风声,这是告诉我们,他要的是一场‘名正言顺’的清算。”

“他要一个‘理’字。”

“既然这样,咱们就不能跟他动武,更不能跟他耍横。”

钱伯庸压低声音,眼里全是算计。

“我们得跟他,唱一出戏。”

“唱戏?”

徐宝光没听懂。

“对,一出惊天动地的苦肉计。”

钱伯庸凑到徐宝光耳边,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大人您现在最大的罪名是什么?通倭,谋逆。这是死罪,沾上就没救。”

“但我们换个说法呢?我们不认这盆脏水。我们只认个小的,一个听着合理,能让天下读书人都同情的罪过。”

“失察之罪!”

这四个字,炸的徐宝光一个激灵。

他猛的抬头,死死盯着钱伯庸。

钱伯庸笑了。

“您立刻亲自写份奏疏,八百里加急送进京城,送到陛下的桌上。不等太子动手,您,先参您自己!”

“参自己什么?就参您治下出了汪直这种巨寇,您身为封疆大吏,却被下属蒙蔽,被贼人欺骗,没能及时发现,这是第一罪,失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