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京观震八闽,降书似雪来(1/2)

夜,还是那个夜。

天亮了。

一个消息插上翅膀,飞遍八闽。

速度比八百里加急还快。

长乐,没了。

不是城没了。

是天没了。

盘踞长乐几百年的十七家大姓豪族,一夜之间,从族谱上被抹得干干净净。

林氏宗祠的废墟。

两百一十七颗人头,堆成了一座三丈高的小山。

一座京观。

这是太子殿下的回应。

对那场屠杀的回应。

也是宣判。

福清县,陈家。

陈氏族长陈伯言正在喝茶。

下人连滚带爬的冲进来。

他手里的前朝官窑青瓷茶杯,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碎了。

“你。。。你说什么?”

“再给我说一遍!”

陈伯言一把揪住家丁的领子,眼珠子红的要滴出血,嗓子全是破音。

“老。。。老爷,是真的!长乐林半城。。。还有张家李家。。。全完了!”

“满门男丁,一个不留,人头。。。人头都堆成了山,就在林家祠堂门口!”

家丁裤裆都湿了,话不成句。

京观。

京观!

这两个字在他耳朵里炸开,五脏六腑都跟着抽搐。

陈伯言踉跄后退。

一屁股坐进太师椅。

天旋地转。

眼前一黑。

完了。

脑子里就剩这两个字。

那个小太子。

他来真的。

他是个疯子!

一个把人命当草踩的疯子!

“快!”

“快去请黄老爷!王老爷!”

陈伯言的声音变了调,像是喉咙被掐住的鸡。

“快去!”

半个时辰不到。

福清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全挤进了陈家的密室。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

名字,都在太子那份要命的清单上。

密室里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气声。

每个人的脸,都白的吓人,不见半点血色。

“陈兄。。。消息。。。可靠?”

一个矮胖的黄老爷嘴唇哆嗦着,终于憋出一句话。

“可靠?”

陈伯言的笑声比哭还难听,嗓子哑的厉害。

“我那不成器的侄子,福州府衙的,派人送的死信!郭勇的三千兵,连夜出发,天亮就回营了!”

“你说可靠不可靠!”

黄老爷不吭声了。

额头的冷汗一颗颗往下掉,很快就湿了衣领。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年轻的王家族长猛的一拍桌子,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不经三司会审!不报刑部核准!屠戮乡贤!构筑京观!”

“这是人干的事?这是暴君!是桀纣!”

“他就不怕天下士人共讨之?不怕史笔如刀,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吗?!”

声音在密室里打转。

空洞,又刺耳。

陈伯言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史笔?天下士林?”

“王贤侄,你还没睡醒?”

他抬手,朝着北边长乐的方向指了指。

“那两百多颗人头,就是给咱们的答复!”

“咱们在他眼里,算个屁的士林!”

“咱们是勾结妖人,屠杀官兵,罪该万死的国贼!他杀咱们,是奉天靖难,替天行道!”

“谁敢说个不字,谁就是国贼的同党!”

王家族长脸上的血色唰的就没了。

腿一软。

人,瘫回了椅子里。

没错。

太子爷动手前,大明日报就已经定了调子。

他们被开除了“人籍”。

成了人人喊打的“贼”!

“哪。。。那怎么办?”

黄老爷彻底没了主意,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听说清单是照着鱼鳞图册做的!咱们这些年做的账。。。恐怕全让他翻出来了!”

“跑!连夜跑!带上金银细软往内陆跑!他还能把整个大明翻过来不成!”

“跑?往哪跑?”

陈伯言摇着头,脸上全是死气。

“你当西厂的番子是吃干饭的?福州戒严的时候,通往内陆的关隘,早就被西厂的狗给盯死了!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密室里,又一次没人说话。

跑,是死。

不跑,也是死。

等死的滋味,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咚咚咚!

门被擂的震天响。

“老爷!老爷不好了!城外。。。城外来了个煞星!”

家丁滚了进来,哭嚎着。

“福州卫的何健!他一个人!就在城外喊话,说奉了太子殿下的令,来给咱们送‘大礼’!”

何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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