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月黑风高夜,南宫叩门时(1/2)

九月初七,子时。

乌云遮住了月亮。

皇城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西北角一处偏僻的禁军值房早就熄了灯,寂静无声。

可屋里头,却塞了三百多个壮汉。

空气里全是汗臭、铁锈味,还有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屋子正中,只点了一盏用黑布罩住的油灯,豆大的火光照着几张在灯光下有些变形的脸。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

一个刀疤脸的壮汉压着嗓子低吼,这人叫曹钦,身上穿着三品指挥佥事的官袍。

他是前朝大太监曹吉祥的侄子,这伙人的头。

曹吉祥倒台后,他当了几年没人搭理的狗,今天,他要重新做回人。

“太子被太后用懿旨关在东宫,就是案板上的肉,跑不掉了。”

“景泰那个病秧子,一口气上不来就得嗝屁。”

“这天下,该还给原来的主人了!”

曹钦的眼睛扫了一圈,底下是一张张激动得涨红的脸。

这些人,都是他这几年悄悄拉拢的。

有当年被于谦打压的石亨旧部,也有一帮在宫里混的不如意的兵痞。

“今晚,咱们就干一票大的!”

“再来一次夺门之变!”

曹钦的声音里满是蛊惑,“只要把太上皇从南宫里请出来,往龙椅上一扶,咱们,就是从龙之臣!”

“高官厚禄,金银美人,要什么有什么。”

“干了!”

一个独眼龙把手里的佩刀拍得山响。

“他娘的,于谦那老狗把老子们的好处全占了,老子早想反了!”

“太子那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敢在咱们头上拉屎,真当咱们是泥捏的?”

“跟着曹爷,吃香喝辣!”

一群亡命徒被说得眼珠子通红,呼吸都粗了,好像金山银山就在眼前。

“把家伙都换上!”

曹钦一挥手。

几个心腹抬出几口大箱子,打开,里面是一箱箱的飞鱼服和绣春刀。

“这是曹公公当年藏下的亲军衣服,今晚,咱们就是护驾的兵!”

曹钦的脸上是得意的笑。

“南宫那边,钱公公都安排好了,沿途的哨兵,全是咱们的人。”

“这一路,就是给咱们铺好的路!”

他看着这三百号换上飞鱼服的死士,一个个都精神了不少。

一个能让他们为所欲为的新朝廷,就要来了。

……

南宫。

这座冷宫,今晚的气氛却有些热。

朱祁镇穿着一身常服,在寝殿里来回地走动,手心全是汗。

多年的软禁让他脸色发白,神情紧张。

他一会儿摸摸桌上的琉璃盏,一会儿又走到窗边。

想推开窗,又不敢。

“皇爷,您就安生坐会儿吧,晃得奴婢眼都花了。”

陪着他的,是唯一留下的老太监阮浪。

“坐?”

“朕怎么坐得住!”

朱祁镇猛地转身,手里攥着两张纸条。

一张来自他母亲孙太后。

一张来自那个自称能为他拼命的曹钦。

信上的每个字,都像火一样烧着他的心。

复辟!重新当皇帝!

这两个词,是他这几年,夜里做梦唯一的想法。

他恨!

他恨土木堡的也先。

更恨把他从皇帝变成囚犯的弟弟朱祁钰,和他那个妖孽般的儿子朱见济!

凭什么?!

这江山本该是他的!

可是……

脖子被砍断的闷响,宫门被撞开时,那些忠于景泰帝的侍卫不甘地喊叫。

到处都是血,黏腻腻的,踩在脚下打滑。

那股味道,他到现在还能闻到。

“会……会死很多人吗?”

朱祁镇的声音发抖。

阮浪躬着身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嘴上却讨好地说:“皇爷,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太后娘娘已经把太子困住了,曹爷在宫里经营多年,万无一失。您啊,就等着披上龙袍,再坐回奉天殿的宝座上就行了。”

朱祁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想重新当皇帝的念头,压倒了心里的害怕。

是啊。

还有什么比当皇帝更重要的呢?

只要能拿回皇位,死再多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他捏紧拳头,坐回榻上,眼睛死死盯着殿门,心脏狂跳不止。

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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