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战争,是一门算学!(1/2)
冬月二十三。
天津卫,舰队大营。
那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在太子朱见济难以置信的手段下,不到三天就被彻底扑灭。宁远号上的恐慌不仅没蔓延开,反而变成了一股对太子殿下近乎狂热的崇拜。
太子神方和防疫军法,这两样东西,比任何赏赐和训话都更能安定军心。
士兵们看着那些活蹦乱跳的战友,几天前还脚踏鬼门关,现在却生龙活虎,再看向那位年轻的太子时,眼神里只剩下敬畏和信服。
经此一事,朱见济在大军中的声望,已经达到了顶峰。
钱足了,粮备好了,病也除了。
这支集结了帝国精锐力量的庞大舰队,兵强马壮,随时都能冲入大海,撕碎一切敌人。
然而,作为亲手打造这支力量的人,朱见济却比谁都清楚,它还缺点东西。
缺了一个能指挥全身的大脑。
……
天津武学,巨型沙盘室。
这里是军营禁地,此刻却聚集了一群特殊的年轻人。
三四十人站得笔直,神情紧张,眼神里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好奇。
他们成分很杂。
有的是京营大比武中杀出来的武状元,勇武过人。
有的是京师大学堂格物科选拔出来的尖子,个个顶着厚厚的眼镜片,看人的眼神都带着算学的严谨。
还有更多,是天津武学这一年里,在沙盘推演和兵棋对抗中表现出色的少年英才。他们或许家世平平,却都有一颗渴望建功立业的心。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盘前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上。
“都到齐了?”朱见济转过身,平静的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回殿下,奉您钧令,应到四十人,实到四十人,全部到齐!”一名身姿挺拔的青年出列,朗声回答。
他是张武,京营大比武的头名,一手长枪出神入化,更是武学沙盘课上从未输过的天才。
“很好。”朱见济点了点头,“你们可知,孤今天,为什么叫你们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搭话。
郭勇、陈安澜等几位舰队高级将领,也站在一旁,面露不解。他们想不通,大战在即,殿下不抓紧操演舰队,反而召集这么一群半大孩子,能干什么?
“本宫要成立一个新衙门。”
朱见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回荡在巨大的沙盘室内,也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此衙门,设于军机处之下,不掌兵,不佩剑,却总览三军,经略四方。”
“孤为它取名为——军机处下辖参谋司,简称……总参谋部。”
“参谋?”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于谦和沈炼,听到这个词都是一头雾水。自古以来,军队里只有元帅、将军、校尉,哪来的参谋?
郭勇性子最直,他忍不住抱拳问道:“殿下,这参谋……是干啥的?听着,倒像是军中的师爷文书?”
“哈哈哈……”朱见济笑了起来,他指着郭勇道,“郭将军,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看向那群同样迷茫的年轻人,大声解释道:“在你们看来,打仗靠的是什么?是将领的勇武,还是谋士的奇计?”
“都对,也都不对!”
“未来的战争,是一场比拼国家综合实力的系统之战!一场小小的遭遇战,背后可能牵涉到粮草的精密计算、军械的损耗补充、敌我情报的真伪辨析、天时地理的精确掌握、甚至对方主将一个微小的性格弱点!”
“这里面的信息太复杂了,光靠一个将领、一个谋士,凭着经验和灵光一闪,根本不可能全部掌握。”
朱见济的话,像一扇全新的大门,在众人面前缓缓打开。
“而参谋部的作用,就是将战争,从一门艺术,变成一门科学!它将成为元帅和将军们的大脑,收集一切有用的信息,进行冷静的分析,排除所有不可能的选项,最终推演出几个可行的方案,交由主帅……做出最终的决断!”
“它,将是将军的摇篮!它,也能让平庸的将领,在它的辅助下,打出精彩的战役!”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寂静。
那些头脑灵活的年轻人,眼中已是异彩连连。
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打仗,还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要进这参谋部,不看你的家世,不看你的资历,也不看你的武艺。”朱见济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孤只看三样。第一,算学成绩。第二,堪舆绘图的本事。第三,就是这沙盘推演的胜率!”
“从今天起,你们四十人,将在这里进行为期七日的高强度集训。七日之后,大考开始。最终,只有二十人能留下,成为我大明第一批,也是未来威震四海的……总参谋部参谋!”
……
所谓的高强度集训,第二天开始,就让这群天之骄子被折腾得叫苦不迭。
地点,天津武学的讲武堂。
讲武堂内,没有刀枪剑戟,没有兵法阵图,只有几块硕大的黑漆木板,和一排排堆满了稿纸与算盘的书案。
太子朱见济,亲自担任了他们的总教习。
然而,这位总教习的第一堂课,就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今天,咱们讲第一课。《战争后勤保障之数学模型的建立与应用》。”
朱见济手持一根细长的教鞭,站在黑板前,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
底下的学员们,则一个个面面相觑,人都麻了。
战争?后勤?数学模型?
这都什么跟什么?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怎么就跟听天书一样?
“我……我人傻了,打仗还能用算学来算?”一个学员忍不住小声嘀咕。
“肃静!”张武低声喝止了他,但自己的也一脸茫然。
“怎么不能算?”朱见济听力敏锐,他笑着点了点那个嘀咕的学员,“你叫赵甲,对吗?京师大学堂算学科的高材生。你来告诉大家,一支一万人的大军,按我朝军士标准,每日需消耗多少粮食、肉蔬、盐巴?”
被点名的赵甲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但他对数字极为敏感,几乎是脱口而出:“回殿下,按兵部标准,每人每日米二升,共需米两百石。盐、肉……共需白银约三百两。”
“很好。”朱见济赞许的点了点头,“那么,行军三十里,沿途马匹、车辆、兵卒的额外体力消耗,又该折算成多少粮草?如果伤兵达到一成,所需的药材、绷带、营帐,又价值多少?这些损耗,再叠加上天气、道路、敌军袭扰等变数……你,还能算得清楚吗?”
赵甲张了张嘴,瞬间冒出了冷汗。
这么复杂的东西,别说他,就是把户部算学司所有的老账房都叫来,也算不清这笔糊涂账。
“所以,”朱见济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长串在众人看来如同天书般的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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