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废储？朕，想禅让！（1/2）

二月下旬，京师。

一场大明自永乐朝之后最大的对外胜仗，在京师的朝堂内外闹得沸沸扬扬。

马尼拉湾大捷的消息传开几天后，影响才真正显现出来。一开始，只是街头巷尾的百姓在酒馆茶楼里唾沫横飞的聊着，说太子爷怎么“撒豆成兵”，怎么“敕令雷公”，把西洋红毛鬼的舰队全给灭了。故事传得越来越神，简直成了新的评书话本。

而在奉天殿的朝会上，这份捷报造成了巨大的震动。

“……此役，我大明靖海舰队，全歼斯佩尼亚国东方舰队三十艘主力战舰！生擒其总司令阿尔瓦公爵，吕宋总督唐·米格尔……复我吕宋旧港，扬我国威于万里海疆之外！”

当鸿胪寺官员用激动到发颤的声音，向百官和各国使臣读完捷报，整个金銮殿内落针可闻。

“咕嘟。”

前来为瓦剌新汗请封的使臣惊得咽了口唾沫，一向高傲的脸上满是震惊。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鞑靼使臣，发现对方脸色更白，腿抖的跟筛糠一样。

全歼？活捉总司令？

那可是斯佩尼亚！靠着厉害的船和炮，短短几十年就横跨两大洋，把整个欧罗巴大陆都搅得天翻地覆的海上霸主！连称霸地中海的奥斯曼帝国都在他们手上吃过亏！

怎么到了东方，到了大明太子的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说没就没了？

朝鲜和琉球的使臣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他们比谁都清楚大明这几年的变化，但做梦都想不到，这位年轻的太子竟然已经这么厉害了。

这么大的战功，放眼史书，恐怕也只有太宗成祖皇帝的五征漠北才能比了。

龙椅之下，于谦等东宫一派的官员，个个昂首挺胸，一脸荣光。而那些曾经摇摆不定，甚至私下里对太子新政不满的官员，现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一时间，监国太子朱见济的声望，达到了。

然而，在一片喜庆中，一场阴谋正在京城某个角落里悄悄聚集。

……

入夜，安远侯柳斌的府邸。柳斌是前武清侯石亨的远亲。

书房里，几个不起眼的降臣正聚在一起，他们都曾是石亨、曹吉祥集团的核心人物，此刻个个脸色阴沉。

“各位，都听说了吧？”安远侯柳斌喝了口闷酒，沙哑地开口，“太子爷……不，现在该叫东海武王殿下了，他要在广州，补办凯旋大婚！”

“凯旋大婚？”一个尖嘴猴腮的通政司参议冷笑一声，“我看不只是大婚那么简单！这是要借着这天大的功劳，把朱见济的声望捧上天！等他班师回朝……我们这些当初站错过队的人，还能有好日子过？”

另一个曾是曹吉祥心腹的小太监，如今在御马监混日子，他捏着兰花指，声音尖利：“何止是没好日子过！咱家可是听说，西厂那帮人，已经开始重新翻曹公公和石侯爷的老账了！这是要秋后算账，把我们一网打尽啊！”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气氛更加压抑。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能活到今天，只是因为当初太子势力还不稳，为了稳住局面才暂时留着他们。现在外面的敌人解决了，他又立下大功，下一步肯定要清理内部了！

“不能再等了！”柳斌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疯狂，“再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我们必须趁他还没回京，搏一把！”

“搏？怎么搏？”那通政司参议问，“他现在威望正高，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硬碰当然不行。”柳斌眼神阴狠，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他最大的功劳，也正是他最大的弱点！”

他看着众人不解的目光，冷笑道：“自古以来，功高震主，就是取死之道！他朱见济一个太子，监国理政，手握天下兵马，如今又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你们说，全天下现在谁最怕他？”

众人心中一凛，随即明白过来。

是皇帝！

“侯爷的意思是……离间？”

“不错！”柳斌阴恻恻地笑了，“当今圣上，皇位本就来得不光彩。他那个当太上皇的哥哥，还活在南宫呢。他心里，比谁都虚！现在儿子比他能干，功劳比他大，名声比他响，你们说，他心里能踏实？我们要做的，就是让皇上更忌惮太子！”

柳斌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上面盖着一个朱红亲王大印。

“这是……宁王殿下的印信？”有人惊呼出声。

“正是。”柳斌得意地说道，“我已经暗中联系了宁王、楚王这些手握兵权的宗室藩王。他们本来就对陛下当年削藩不满，现在更怕太子强势，将来即位后会拿他们开刀。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过几天，他们就联名上书，用‘清君侧，保国本’的名义，给陛下施压！”

“而我们，”他环视众人，“就在朝中找一个名声好听又犯傻的言官，让他去挑起这件事！”

柳斌的脸上露出扭曲而兴奋的神情：“太子不是要大婚吗？咱们就给他送份大礼！我要让朱见济和朱祁钰父子反目！让他从高处，狠狠地摔下来！”

“这招……太刺激了！”一个降将喃喃自语，仿佛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

三月初一，大朝会。

马尼拉大捷的喜庆气氛还没散，朝堂上，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察院监察御史赵秉谦出班奏事。这是个出了名敢说话、不怕死的年轻言官。

龙椅上，心情正好的景泰帝朱祁钰温和地一抬手：“赵爱卿有何事启奏啊？”

赵秉谦先是重重叩首，然后朗声说：“臣，首先要恭贺陛下，贺我大明！得监国太子殿下如此麒麟之才，立此不世之功！此乃天佑我大明，社稷之幸，万民之福！”

他先是一通好话，听得于谦等东宫党人都连连点头。

可接着，赵秉谦话头一转，声音猛地拔高，又悲又愤！

“但是——！”

这一声“但是”，让满朝文武心中皆是一凛。

“臣以为，太子殿下功劳虽高，但其威望之盛，已然有功高震主之嫌！”

赵秉谦涨红了脸，大声说道。

“自古以来，储君的责任，是安分守己，修身养性，等着继承大统！可我朝太子殿下，监国理政，总揽军机，改革币制，整顿吏治，如今更是在外领军，大破西夷！我听说，南边的将士们，如今只知道有东海武王，不知道有当今陛下！”

“哗——”

这话一出，满朝哗然！

所有人都被赵秉谦这不要命的话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