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太上皇的心疾,旧时代的挽歌(1/2)

永熙三年,十月十三,黎明。

京师,西山。

第二代活血清的临床试验成功了。

当第一个被感染的京营士兵王大牛,在众人注视下,颤巍巍的喝下第一碗热粥时,整个西山大营都炸了锅。压在所有人心里几个月的石头终于落地,士兵和医官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大明,又一次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人命。

可就在一片欢腾中,那间刚刚诞生奇迹的隔离病房里,气氛却格外沉重。

亥时。

仁寿宫内,烛火通明,暖香缭绕。太医院、科学院和皇家医学院的顶尖名医几乎全都到齐了,却只能垂手站在殿外,一个个脸色难看,不敢出声。

龙榻上,太上皇朱祁钰双目紧闭,安静的躺着。他的脸是一种久病之人才有的蜡黄色,呼吸很轻,仿佛随时都会停下。

那张曾撑起大明的坚毅面庞,如今只剩下深刻的皱纹与疲惫。

皇后于梦卿双眼红肿,正端着一碗用老山参吊着的续命汤,用银匙一勺一勺的,想喂进太上皇干裂的嘴里。

汤汁却顺着他的嘴角,无力的滑落,打湿了枕头。

“济儿……你父皇他……他这次恐怕是真的……熬不过去了……”

于梦卿声音哽咽,泪流不止。

朱见济坐在龙榻边,一声不吭。他左手紧紧握着父亲冰冷干枯的手,右手拿着一个紫檀和精铜做的听诊宝鉴,另一头贴在朱祁钰的胸口。

透过这个划时代的格物之器,他能清楚听到,那颗为大明操劳了半生的心脏,跳动声已变得衰弱而杂乱。

心音模糊,心率不齐,时不时就停跳一下……这是急性心力衰竭的末期症状。

问题出在疫苗上。

以身试药带来的剧烈免疫反应,彻底摧毁了太上皇本就因常年劳心而脆弱的心脉。

就算朱见济有超越这个时代的医学知识,就算他手里的二代血清能杀光所有病菌,他也不能给父亲换一颗心脏。

在生老病死面前,他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父皇是英雄。”过了很久,朱见济才缓缓开口,声音异常沙哑,“儿臣不会让他白白牺牲。”

仁寿宫外,汉白玉台阶下,一场争执正在压抑的进行着。

“都怪我!都怪老臣!”

太医院院使刘思敬,一个向来沉稳的老人,此刻却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用拳头捶着胸口,老泪纵横。

“是我!是我跟陛下说,二代血清必须用活人当药引!是我亲手把药注入太上皇的龙体!老臣是罪人!是千古罪人啊!”他嘶声力竭地喊道,整个人都快垮了。

旁边的年轻御医们也都低着头,满脸愧色。他们能治病,却救不了命,这种感觉对任何大夫都是一种折磨。

“刘院使,你这是何苦?”刚下朝就赶来的内阁首辅沈炼,看着于心不忍,想把他扶起来,“这件事是陛下和太上皇亲自决定的,是为了救国救民。就算出了意外,也不是你们的罪过。”

“沈首辅!您不懂!您不是大夫,您不懂啊!”刘思敬一把甩开他的手,激动地喊道,“在我们大夫眼里,人命就是天!天子的命更是天!现在为了那个二代血清,为了救那些普通人的命,却要拿太上皇的身体去冒险……这根本就是错的!是歪门邪道!”

他话说得又急又重,已经有些口不择言。

沈炼脸色一沉。

“刘思敬!”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呵斥从后面传来。

只见头发胡子全白的兵部尚书于谦,拄着龙头拐,在家人的搀扶下,满脸悲伤的从宫道那头慢慢走来。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混账话!”于谦走到刘思敬面前,用拐杖重重的一顿地,气得身体发颤,“你眼里只有君臣和贵贱。你想过没有,在太上皇眼里,那些在瘟疫里快死的人,都是他的子民!手心手背都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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