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江湖追杀令(1/2)

“你的家人,孤养了。”

这话,朱见济不是在东宫演武场上说的。

四月二十四,清晨。

一辆青顶小马车,吱吱呀呀的驶出京城。

十几个便衣护卫跟在周围,马车一路向南,钻进大兴县的一个小村落里。

朱见济是偷跑出来的。

连他爹朱祁钰都蒙在鼓里。

沈炼一张脸皱的跟苦瓜似的,跟在车边。

郭勇亲自扮了车夫,攥着缰绳的手,骨节捏的发白。

太子出宫,就为了抚恤一个普通卫士的家属。

这事传出去,满朝文武的唾沫能把东宫给淹了。

祖宗没这个规矩。

储君,未来的天子,怎么能为了个武夫,自己往险地里钻。

可他们拦不住。

太子就问了一句。

“孤的承诺,自己都做不到,将来还怎么让天下人信孤?”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赵安的家,是三间破土房。

院墙拿歪歪扭扭的树枝扎的。

朱见济穿着身半旧的锦袍,人刚到门口。

赵安那头发花白的老娘,正拄着拐杖,呆呆看着郭勇送来的一箱银元宝。

她哭不出来。

旁边,赵安刚过门的媳妇,抱着个襁褓里的娃,丢了魂一样。

她们昨天刚接到消息。

她们的男人,成了英雄。

也成了废人。

“老人家。”

朱见济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润。

他几步上去,没让那两个妇人跪,亲手扶住了摇摇晃晃的赵母。

“孤,是朱见济。”

赵母和那年轻媳妇的脑子“嗡”的一声。

人傻了。

她们是村妇,但也听说过这三个字,在大明朝的分量。

太子。

未来的天子。

“殿。。。殿下。。。”

年轻媳妇抱着孩子,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都别跪。”

朱见济摇摇头,眼神落在那熟睡的婴孩脸上。

小脸红扑扑的,小嘴还咂吧着,根本不知道家里塌了天。

“赵安是孤的卫士,是东宫的英雄。他为国尽忠,为孤尽孝,孤不能让他寒心。”

朱见济转回头,看着赵母那张被岁月和愁苦刻满沟壑的脸,一字一句,说的斩钉截铁。

“你的家人,孤养了。”

他没讲大道理。

就是陈述。

“从今往后,你们就是孤的家人,吃穿用度,东宫全包了。这孩子以后读书习武,也包在孤身上。只要孤还在一天,就没人敢欺负你们一分。”

他从身后小禄子手里,拿过一个黄杨木的小牌子。

他亲手挂在婴孩的脖子上。

牌子温润,一面刻着“长命百岁”,另一面,是一个小小的盘龙纹样的“济”字。

东宫太子的私印。

这牌子,比圣旨都管用。

赵母浑浊的老眼里,总算滚下热泪,她哆哆嗦嗦的伸出干枯的手,想摸摸眼前的太子,又不敢。

最后,她带着儿媳,冲朱见济的方向,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

没有哭天抢地。

没有千恩万谢。

但这一拜,比什么都重。

。。。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死寂。

沈炼看着窗外倒退的田野,心里却翻江倒海。

他轻声开口。

“殿下,今天这事,风险大,但足以让三军用命。经此一役,朝中那帮墙头草也都被您攥在了手里,摊丁入亩开海禁这些新政,再无人敢明着反对。咱们,总算能喘口气了。”

朱见济靠在软垫上,闭着眼,没出声。

是啊。

一切都像是在往好的方向走。

夺嫡的危机没了,父皇的位子稳了,自己的班底也站住了。

朝堂这盘棋,他已经稳操胜券。

可他胸口总堵着什么。

像有条看不见的毒蛇,就藏在阴影里,吐着信子,等着给他来一下狠的。

他的预感,很快应验了。

四月二十六,夜。

京城,宣武门内,槐花胡同。

新上任的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知节,正在家里摆酒,庆祝高升。

他本是于谦的门生,这次清算逆党立场坚定,被太子点名提拔,一跃成了四品京官,前途正好。

席间,他喝的满脸通红,和同僚高谈阔论,痛骂石亨那帮奸党,盛赞太子的圣明仁德。

“诸位,看着吧!有陛下和太子殿下在,我大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王知节举起酒杯,说的唾沫横飞。

众人一片叫好,全是笑声。

酒宴散去,三更天了。

王知节让小厮扶着,回了书房,说要再看两本卷宗醒醒酒。

第二天一早,家人推开书房的门。

看见的一幕,让他们当场叫出了声。

王知节端端正正坐在太师椅上,官服整齐,手里还握着支毛笔,像是在想事情。

可他的身体,已经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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