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魏国公的投名状(1/2)

奉天殿,退朝的钟声响了。

那声音是催命的鼓点,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文武百官跟得了大赦令一样,又个个都丢了魂,乱糟糟的往外涌。

没人敢开口。

可那一道道眼神,在空气里撞的噼啪作响。

皇帝那从未有过的雷霆之怒,太子那份谁也看不懂的奏疏,是两座大山,压的人人胸口发闷。

魏国公徐承宗混在人堆里,脚底发软,整个人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他那张脸,在沙场上刀劈斧砍都没白过。

此刻,煞白。

心脏不是咯噔一下,是直接炸开了。

山崩地裂。

那份奏疏。。。到底写的什么?

皇帝看他的眼神,比看一个死人还冷。

徐承宗心里乱成一锅粥,一个影子似的小太监就贴了过来。

小太监低着头,声音跟蚊子哼哼没什么两样。

“国公爷,我们殿下在东宫备了新茶,想请您过去品尝一二。”

徐承宗后背的汗毛一下全炸了。

他猛的扭头,看清了。

太子身边最受宠的那个小禄子。

话很客气。

可新茶两个字,咬的死死的。

鸿门宴!

徐承宗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立马就嗅到了这三个字里的血腥味。

不去?

他信,今天晚上,锦衣卫的绣春刀就能把他全家老小从被窝里拎出来。

“带路。”

牙缝里挤出俩字,嗓子干的能搓出沙子。

东宫。

书房偏殿。

什么森严戒备都没有,安静的过分。

殿里烧着檀香,混着茶香。

朱见济就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捧着个青瓷茶杯,不紧不慢的吹着热气。

身上没穿太子朝服,就是一身普通的藏青色便服。

那张嫩脸,没了威严,反而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徐承宗一进门,连礼都忘了,两只眼珠子死死钉在了桌案上。

桌案正中间,放着一份东西。

就是在奉天殿上掀翻了天的那份奏疏。

黄色的绸缎封面,现在看,比催命符还毒。

“国公爷,请坐。”

朱见济放下茶杯,抬手虚请。

“这雨前龙井,江南刚送来的贡品,父皇特赏给孤的,您尝尝。”

徐承宗喉咙发干,哪敢坐。

他拱了拱手,嗓子哑的厉害。

“殿下,今日之事,不知。。。不知老臣犯了何等罪过,以致龙颜大怒?”

“罪过?”

朱见济笑了,摇了摇头。

“国公爷说的哪里话。您是我大明的柱石,开国元勋之后,能有什么罪过?”

他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只不过,孤这里,有些账目,想请国公爷帮忙斧正一二。”

他伸出手指,把那份奏疏推到了桌子中央。

徐承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盯着那份奏疏,就看一条要人命的毒蛇。

他手抖的不成样子,伸出去又缩回来,最后才咬着牙,用那双满是老茧和刀疤的大手,拿起了那份薄薄的,却比山还重的东西。

打开。

没有长篇大论的罪状。

只有一张蜘蛛网。

一个个名字,一笔笔银钱,用红笔连着。

张鹤年三个字,格外扎眼。

他那个不争气的外甥,京城最大的盐商之一。

从张鹤年的名字开始,一条又粗又红的线,连到了一个叫燕云镖局的地方。

燕云镖局旁边,标着几笔数字,一串串的,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

银子的最后去向,指着两个名字。

无生教。

还有前武清侯石亨的一个秘密别院!

轰!

徐承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要不是手撑住了桌子,人当场就得瘫地上。

冷汗刷的一下,湿透了后背。

勾结邪教,私通叛党!

这他娘的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他被坑了!

被他那个狗日的外甥给坑惨了!

“国公爷,别激动。”

朱见济的声音还是平平的,没一丝波澜。

“这张鹤年,打着您的旗号,把盐税变成了资助叛匪的军饷。这事要是捅出去。。。”

“大明律怎么写的,您比孤清楚。”

“是诛三族,还是诛九族来着?”

徐承宗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明白,从这份奏疏摆在他面前起,他徐家上上下下的命,就攥在这个九岁的娃娃手里了。

辩解?

没用。

皇帝看到奏疏时的杀气,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求饶?

更没用。

他死死盯着朱见济,这孩子从头到尾,平静的吓人。

他要的,绝对不止是一句求饶。

死寂。

死一样的绝望,在殿里散开。

徐承宗感觉自己快被这寂静压垮了,朱见济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还是一份文书。

这次不是奏疏,是个装订的挺漂亮的册子。

封面上,用漂亮的馆阁体写着几个大字。

大明皇家海井盐业专营总号股份认购书。

朱见济又把这册子,推到了徐承宗的面前。

“国公爷,生意人嘛,讲究个买定离手。”

他换了个称呼,口气也变成了生意伙伴。

“那份旧账,咱们可以不看了。”

“孤今天请您来,是想谈一笔新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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