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江南的血,必须用血来偿(1/2)

十月中旬,秋凉如水。

京郊演习那场翻盘,成了一阵风,刮过京师的大街小巷。

太子爷的武学,被传成了神话。

朱见济本人,却安静的出奇。

他赢了面子,也赢了军心。

可京营那棵烂到根的老树,他没扳倒。

演习的胜利,不过是在一头睡着的猛虎脸上,不轻不重的一抽。

老虎没醒。

只是不耐烦的龇了龇牙。

代价很快就从千里外的江南送了回来,血淋淋的,摆上了他的案头。

江南,松江府,吴江县。

大明的鱼米之乡,最富庶的地界。

这里也是士绅大族根扎的最深,经营的如同自家后院的地方。

县令张庭玉,于谦的门生,一个骨头里全是石头的读书人。

他接了太子的死命令,要修图志。

带着格物院的人,花了一个月,把吴江县的地,一寸寸的全都量了一遍。

夜深。

县衙后堂的书房,烛火把屋子照的跟白天一样。

张庭玉盯着桌上那本刚抄完的鱼鳞图册,手都在抖。

不是怕。

是激动。

上面用格物院新法标出来的田亩,比县里几十年的黄册,足足多出三成。

这三成,全是当地士绅隐匿不报的黑田。

是他们偷税,吸血的铁证。

“大人,这东西。。。怕是要捅破天了。”

跟了他十年的老师爷,嗓子发颤。

他看那本图册的眼神,跟看一包炸药没两样。

“吴江七姓十三家,在这里上百年了,他们的子弟,在朝中为官的不知凡几。您把这东西报上去,就是把他们的命根子,往死里掐啊!”

张庭玉放下笔,端起冷茶一饮而尽。

“老周,我辈读书人,读圣贤书,为了什么?”

他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声音不大,字字都砸在地上。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太子殿下干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我吃着朝廷的俸禄,难道要怕了那帮乡愿,眼睁睁看着国库空虚,百姓受苦?”

他拿起那本册子,小心的放进一个上了锁的铁匣子。

“明日一早,八百里加急,送京师。我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谁敢一手遮天!”

老师爷看着自家大人那副样子,长长的叹了口气,没再吭声。

吴江县的天,要变了。

三天后。

天没变。

张庭玉,死了。

县衙的差役一早去后堂请安,推开书房门,一股血腥味混着墨香扑面而来。

张庭玉一身整齐官服,吊在房梁上。

身子都已经僵了。

他脚下,一张椅子倒着。

书案上,一封用他笔迹写的遗书,被镇纸压的平平整整。

遗书上说,他初到江南,急于求成,被奸人蒙蔽,手段太狠,逼迫士绅,导致民怨沸腾,自觉对不起皇恩,对不起圣贤教诲,只能以死谢罪。

松江知府连夜赶来,对着尸体和遗书,捻着胡子,摇头晃脑。

“唉,张父母官。。。还是太年轻,太心急了啊。”

差役从床底搜出那本记录着真实田亩的鱼鳞图册。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拂袖而去。

“此案,自缢无疑。”

“厚葬吧。”

官府的告示贴满了吴江县。

百姓们都在背后嚼舌根,谁都不信那个平日里和气的张大人,会是个酷吏。

可人死了。

遗书也在。

官府定了案,没人敢多嘴。

一场风暴,就这么诡异的,潦草的,没了声息。

什么都没发生过。

。。。

京师,西厂。

地底的密室,阴寒刺骨。

一只信鸽从特制的通道飞入,小禄子熟练的取下它腿上的细竹管,倒出一卷油纸。

他将油纸在药水里过了一遍,上面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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