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祖母的慈悲(1/2)

三月初一,日头西斜。

暖阁里,光线软了下去。

空气里却有股散不掉的药味,混着阴冷的寒气。

父皇一步三回头的身影刚消失。

朱见济眼里的湿热就褪了个干净。

那点孺慕之情,像是被冰水当头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

他又变回了林辰。

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后世孤魂。

吱呀。

殿门开了一道缝。

掌事宫女秋月端着黑漆木盘,猫一样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哆哆嗦嗦的小宫女。

“殿下,该进药了。”

秋月的声音腻的要滴出水,脸上挂着的笑,却假得很。

“太医院的刘院判说了,这药要趁热喝,才能固本培元,驱散风邪。”

朱见济的视线,钉死在那个青瓷药碗上。

黑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

气味里有柴胡和黄芩的苦。

还夹着一种藏的极深的腥气。

牵机引。

就是这玩意。

一天三次,风雨无阻,把一个九岁的皇子,硬生生灌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不喝!”

朱见济猛的把头甩到一边,嗓子嘶哑的尖叫,活脱脱一个被药折磨疯了的小孩。

“苦!太苦了!我不要喝!”

这反应,让秋月脸上的假笑裂开了一瞬。

以前这位小祖宗虽然也怕苦,哄几句总会喝的。

今天这是抽的什么风?

“殿下乖,良药苦口。”

秋月压着火气哄。

“喝了药病就好了,就能去给皇爷请安了。”

“我说了不喝!”

朱见济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太大,扯得胸口一阵猛咳,小脸憋的通红。

“你们都想害我!这药是坏东西!”

扑通!

秋月和她身后的两个宫女吓得脸都白了,直挺挺跪了一地。

“殿下息怒!奴婢万死!”

“奴婢们对殿下忠心耿耿,哪敢有害殿下之心?”

在皇宫大内,尤其东宫这种地方,“害主”两个字,沾上就是死。

朱见济冷冷的看着她们。

演戏。

得看看这群人里,谁的皮最假。

他闹了一阵,最后用“乏了”做借口,到底没喝那碗药。

等宫人全战战兢兢的退下,他才让人弄了点白粥。

吃完,他立刻盘腿坐好,沉下心,试着运起前世练的内家心法。

这身体太破了。

经脉堵的死死的,根本练不了功。

林辰的目的也简单,就是催出那么一点点气,在五脏六腑里走一圈,权当是做个扫描。

半个时辰后,他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

药是主毒。

饭菜里是辅毒。

一个烈,一个慢。

两者加一块,神仙也扛不住,最后只会落个“重病不治”的下场。

好毒的心思。

这张要命的网,已经织得太久,太密了。

。。。

同一时间,紫禁城西北角的慈宁宫。

偌大的宫殿,冷冰冰的,没半点人气。

殿里焚着顶级的龙涎香,香味再浓,也压不住孙太后脸上的那股煞气。

她穿着暗青色的大袖常服,手里捻着一串蜜蜡佛珠,保养极好的脸上看不出年纪。

“他今天没喝药?”

孙太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阶下,司礼监二把手,曹吉祥,躬着身子。

那张惯会谄媚的脸,此刻阴沉沉的。

“回太后的话。”

曹吉祥的嗓音又尖又细。

“东宫那边传话,说小祖宗竟然闹起了脾气,把药给弄翻了。秋月那丫头没用,这点事都办不好。”

孙太后睁开眼,佛珠停了。

“朱祁钰去看过了?”

“皇爷去过了,还说了些折寿换儿子的蠢话。不过太后放心,奴才安插的人说了,皇爷最近身子也不爽利,总咳嗽,离不开奴才们备的安神汤。”

曹吉祥的语气里,全是轻蔑。

“哼,蠢话。。。”

孙太后冷笑。

“他占了我儿祁镇的皇位,现在还想保住他儿子?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她嘴里的“祁镇”,就是被软禁在南宫的太上皇朱祁镇。

曹吉祥立马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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