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能救你全家(2/2)

这是最实在的问题。

一个是连皇帝都头疼的大太监。

另一个,是自身都难保,随时可能暴毙的九岁太子。

这场赌局,看不见一丁点的赢面。

“斗不过?”

朱见ji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从药柜前站直了。

就在这间小小的药房里,他缓缓的拉开一个架势。

那是一套王瑾从没见过的拳。

起手很慢,像是没睡醒。

下一秒,朱见济动了。

他的动作快慢交替,有时候飘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有时候又猛的像老虎下山,拳头打出去,竟然在屋里带出“呼呼”的破布声!

王瑾跪在地上,看傻了。

他看着太子那小小的身体里,好像藏着一头野兽!

那套拳法,他不懂武功,也能看出那里面有多厉害!

最后一式,朱见济停住,右手并成剑指,对着身边一人合抱的红木柱子,轻轻一点。

“啵。”

一声轻响。

他手指抽回来,那根硬的像铁的柱子上,清清楚楚留下一个半寸深的指印!

指印周围,木头全碎了!

王瑾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他张着嘴,喉咙里“嗬嗬”的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这哪是一个九岁的病秧子!

这是个披着小孩皮的怪物!

“现在,你还觉得本宫斗不过他吗?”

朱见济收回手,呼吸一点没乱,平静的问。

武力,是一个男人最原始的底气。

朱见济给他看的,不光是能自保,更是能翻盘的本钱。

王瑾心里的害怕和犹豫,被这一指头,戳的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一样的震惊和希望!

他突然懂了!

为什么太子能一次次的从死局里找到活路!为什么能让于少保那样的重臣都佩服!

因为这位太子,根本就不是人!

他像被打了一针猛药,心里的天平彻底歪了。

但他还需要最后一样东西。

一样能让他把全家性命都押上赌桌的东西。

解药!

朱见济看穿了他的心思,走到一张桌子前,提笔蘸墨,在纸上飞快的写起来。

他一边写,一边说,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的砸在王瑾心里。

“蚀心散,毒来自西域一种叫‘罗喉草’的植物,性阴寒,专坏心脉。但万物相生相克,这毒不是解不了。”

“解法,要用‘白鲜皮’的根,活的,取它的汁,用子时的露水去磨,再配上。。。”

朱见济一连串说了七八味药材的名字和精确到“厘”的用量,还有一套听都没听过的炮制方法。

这些东西,王瑾身为药房总管,闻所未闻,可细细一想,又觉得无懈可击,妙到了极点!

最后一味药写完,朱见济放下笔,把那张写满字的药方,轻轻的推到王瑾面前。

“拿着吧。”

“这,就是救你全家的命。”

王瑾哆嗦的伸出手,拿起那张薄薄的纸。

纸很轻,在他手里却比泰山还重。

他看着那张完美的解药方子,看着那足以让整个太医院都当宝贝的配伍,这几年攒下的害怕,屈辱,绝望,一下子全冲了出来!

“呜。。。呜呜呜。。。”

他再也忍不住,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不是奴才对主子的效忠。

这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男人,在黑的看不见底的洞里,看见了唯一的光。

过了很久,哭声停了。

王瑾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

他对着朱见济,用尽全身力气,磕了三个响头。

每一个,都磕出了血。

“奴才王瑾,从今往后,这条命,这身骨头,还有全家三十一口人,都卖给殿下了!”

“殿下让奴才死,奴才绝不敢活!”

说完,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从怀里贴身的暗袋里,掏出两样东西。

一个是用油纸包着的小包。

另一个,是一卷写满了字的纸。

他把这两样东西高高举过头顶。

“殿下,这是奴才的投名状!”

“这油纸包里的,是。。。是曹吉祥给奴才,让奴才找机会掺进您药里的‘腐君草’原粉!”

“这张纸上,是奴才这几年,凭记性写下来的,所有经手过毒药,跟司礼监和慈宁宫有关系的内侍,宫女,采买的名字!”

朱见济的眼睛里,终于射出鹰一样的光!

他要的,就是这个!

“很好。”

他走上前,接过那份名单和毒药。

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布满东宫内外,看着就让人心惊!

而那包毒粉,就是捅向他父皇心脏最硬的证据!

“王瑾,”朱见济看着跪在地上,眼里重新有了火光的王瑾,一字一句的说,“收好你的解药,从现在起,你的人,你的命,都是本宫的。”

“本宫跟你保证,用不了多久,你就能亲眼看着这张名单上的所有人,被锦衣卫锁了,押到午门外,按《大明律》,验明正身,明正典刑!”

“曹吉祥的脑袋,本宫会留给你,当做你全家重获新生的贺礼!”

王瑾浑身巨震,眼中是狂喜和报复交织的火,再次重重叩首。

“奴才,谢殿下再造之恩!”

夜,更深了。

王瑾躬身退下,脚步不再发飘,而是充满了劲。

药房里,朱见济一个人站在灯下,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名单和毒药。

第一块铁证,到手。

他成功策反了王瑾,把东宫药房变成了自己的地盘。

可他心里没有一点高兴,反而更沉。

因为下一步,才是最危险的一步。

他要拿着这些东西,去见那个生性多疑的父皇。

他要揭开的,是一个牵扯到皇帝亲生母亲的大阴谋。

走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三日之约”,还剩下,两天。

他抬头看向乾清宫的方向,那里的黑,好像比任何地方都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