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邪性”的练兵法(2/2)

“到!”黑壮的王承柱从炮营队伍里跑出来,他力气大,但玩这个也不在行。

“看着!”楚云飞抓住单杠,深吸一口气,核心发力,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干净利落地做了十几个引体向上,动作标准,甚至还在最高点做了个短暂的停顿。下来时,气息只是略微急促。

“这……团座,您这……”王承柱看得眼睛发直,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其他士兵更是看得傻了眼。

“这没什么诀窍!”楚云飞松开单杠,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练!往死里练!从今天起,每人每天至少完成二十个!完不成的,晚上加练!军官双倍!”

他又走到射击预习区。士兵们趴在地上,用老套的“三点一线”瞄着远处的胸环靶,动作千篇一律。

楚云飞走过去,一脚轻轻踢在一个士兵的屁股上:“光瞄着有啥用?你的呼吸呢?心跳呢?目标要是移动的呢?”

他夺过一支汉阳造,步枪冰冷的触感传来,木制枪托上满是油污和划痕。他没有立刻瞄准,而是感受了一下风向,抓起一把尘土轻轻扬起,观察灰尘飘散的方向和速度。

“看着!”他低喝一声,迅速据枪,几乎没有刻意瞄准,几乎是凭感觉,“砰!”一声脆响,百米外的靶子边缘溅起一点木屑。

没中靶心,但上靶了!而且从据枪到击发,速度快得惊人!

“看见没有?”楚云飞把枪扔回给那个目瞪口呆的士兵,“打仗的时候,鬼子会给你时间慢慢瞄吗?要的是感觉!是速度!从今天起,射击预习,加上快速瞄准和击发训练!谁再慢吞吞的,就别摸枪了,去炊事班背锅!”

整个上午,楚云飞就像个不知疲倦的魔鬼教官,穿梭在操场的各个角落。他亲自示范,厉声呵斥,甚至动手纠正动作。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军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渍,手肘和膝盖磨破了皮,渗出血丝,混着泥沙,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他看着那些士兵从最初的抵触、笨拙,到后来的咬牙坚持、拼命模仿,看着他们眼中那股被激发出来的凶悍和不服输的劲头,心里那股火也越烧越旺。

**对!就是这样!** 他心里呐喊,**老子要的不是少爷兵,是一群嗷嗷叫的野狼!**

中午开饭的哨声响起时,整个操场上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大片,士兵们累得像摊烂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当他们端起那碗照得见人影却难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时,感觉滋味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香甜。

楚云飞也和士兵们一起,蹲在操场边上,捧着个粗瓷大碗,呼噜呼噜地喝着粥。粥很烫,沿着食道滑下去,带来一股暖流,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他听着周围士兵们低声的交谈和满足的叹息,看着他们看向自己时那混合着敬畏和亲近的眼神,心里明白,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改变了。

方立功端着碗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看着他磨破的军服和手上的伤,忍不住道:“团座,您何必亲自……这些粗活,让下面军官盯着就行了。”

楚云飞咽下嘴里的粥,头也不抬:“光动嘴皮子,谁服你?带兵,就得让他们知道,你比他们更能吃苦,比他们更懂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

他扒完最后一口粥,把碗底亮给方立功看,一粒米都没剩。

“这才只是个开始。”楚云飞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目光投向远方层峦叠嶂的群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好戏,还在后头。”

远处,一只被惊起的山鸡扑棱棱飞起,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