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巷战,血与火之歌(2/2)

日军的子弹像雨点一样向他们泼洒过来。

“噗!” 一名爆破手小腿中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但他咬着牙,拖着伤腿,继续向前爬。

“砰!” 又一名爆破手被击中胸口,身体晃了晃,重重倒下,手中的炸药包滚落一旁。

只剩下最后一名,也是最年轻的那名爆破手,他像一头矫健的豹子,已经冲到了离目标房屋不远的地方。

就在这时,侧面一扇原本紧闭的窗户突然推开,一支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

“小心!” 掩体后的战友们发出惊恐的呼喊。

年轻爆破手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向旁边一扑!

“哒哒哒——” 子弹擦着他的后背射入地面,溅起一串火星。

他在地上翻滚一圈,毫不犹豫地拉响了怀中炸药包的导火索,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扔向了那扇喷吐火舌的窗户!

“轰隆!!!”

一声巨响,整面墙壁都被炸塌了半边,里面的机枪瞬间哑火。

年轻的爆破手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摔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

“冲啊!” 连长抓住机会,怒吼着带头冲出了掩体。

士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涌过街道,冲进了被炸开的缺口,与残存的日军展开了残酷的室内近战。刺刀的碰撞声、怒骂声、惨叫声、手枪射击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更加令人心悸。

在一处相对安全的断墙后面,卫生员正在给一名腹部中弹的战士进行紧急包扎。战士还很年轻,大概只有十七八岁,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因为剧痛而不住地颤抖。卫生员的手上也沾满了血,试图将翻卷出来的肠子塞回去,但鲜血依旧不停地涌出。

“撑住!兄弟!撑住!” 卫生员的声音带着哭腔,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

年轻战士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娘……我想吃……娘做的……手擀面……” 他断断续续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呢喃着,眼神望向被硝烟遮蔽的天空,那里,似乎有家乡的影子。

卫生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灰土。他知道,这个年轻的战士,等不到下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了。

这就是巷战。它不像野战那样气势磅礴,却更加残酷,更加消耗人的精神和生命。它把战争分解成了无数个微小而血腥的片段,每一个片段里,都充满了绝望、勇气、牺牲和人性最原始的挣扎。

“铁砧”通过步话机,不断接收着各条街道传来的战报,有进展,也有噩耗。他脸上的刀疤因为紧咬牙关而显得更加狰狞。他知道,必须尽快打破这种僵持,每多拖延一分钟,就会有更多的弟兄倒下。

“一团二营报告!已突破至镇公所附近,遭遇敌军顽强抵抗,请求炮火支援!”

“三连报告!西街拿下,毙敌十五人,我部伤亡九人……”

“狙击手还在钟楼!三班副牺牲了!”

各种信息汇聚而来。

“铁砧”的目光投向那座依旧在肆虐的钟楼,又看向远处那栋虽然被炮火击中、但主体结构似乎尚存的日军指挥部大楼。必须拔掉这颗钉子,才能让部队顺畅地直扑心脏。

他深吸一口满是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抓起步话机,接通了王承柱的炮团。

“柱子!我是铁砧!给我集中火力,敲掉镇中心那个钟楼!老子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十分钟内,我要它变成一堆废墟!”

下达完命令,他推开有些变形的车门,跳下了突击车。脚踩在满是瓦砾和血污的地面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对跟在身边的警卫员和通讯兵吼道:

“走!我们靠前指挥!老子倒要看看,这群鬼子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他不能待在相对安全的“铁王八”里了。他需要亲自感受战场的脉搏,需要用他的存在,给正在血火中拼杀的弟兄们,注入更强的信心和勇气。

巷战的血与火之歌,正演奏到最惨烈的乐章。而这首曲子的终章,必将用侵略者的尸骨和失败来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