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庆功的酒与话（2/2）

方立功也跟了过来，递给他一支烟。楚云飞接过，就着方立功划亮的火柴点燃，吸了一口。劣质烟草的辛辣气味冲入肺腑，带来一阵轻微的咳嗽。

“立功兄，”楚云飞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望着黑暗中营地方向星星点点的灯火，忽然问道，“你说，一个人要是心里有鬼，他喝酒的时候，眼神会不会飘？”

方立功愣了一下，没明白团座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酒席上的情景，不确定地说：“团座，您是指……？”

“没什么，随便问问。”楚云飞摆了摆手，没有深究。他知道，钱伯钧虽然被清除了，但这么大一个团，难保没有其他心思活络或者被外面渗透的人。庆功宴这种放松的场合，有时候反而更容易看出些端倪。刚才他似乎瞥见某个军官在敬酒时，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也许是酒精作用，也许是他多心了。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底碾灭。“粮食，被服，药品，弹药……哪一样都是迫在眉睫。”楚云飞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光靠上面拨付和缴获，不是长久之计。”

“团座的意思是……？”方立功试探着问。

“得自己想办法。”楚云飞转过头，看向方立功，黑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星，“开源。我记得防区边缘，有几个镇子的商会，以前跟钱伯钧走得挺近？”

方立功心里一凛，立刻明白了楚云飞的想法。“是有这么回事。团座，您是想……动他们？”他知道，跟那些地头蛇打交道，可不是容易事，牵涉甚广。

“不是动。”楚云飞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是合作。告诉他们，以前的钱伯钧没了，现在的358团，是我楚云飞说了算。想在这片地界上安安稳稳做生意，可以，但得按我的规矩来。该交的税，一分不能少；该出的力，一点不能含糊。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方立功感到一阵寒意。他意识到，这位团座的野心和手段，远不止于军事层面。

“我明白了。”方立功郑重地点点头，“卑职会尽快去摸底，拟个章程出来。”

就在这时，孙铭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电文纸。“团座，太原方向，‘谛听’密电。”

楚云飞接过电文，就着院子里透出的微弱灯光，快速浏览。电文内容很短，用的是约定的密码，翻译过来只有一行字：“藤原已注意到野狼峪之战，判断你部战力提升，正策划新一轮试探，规模或更大，方向不明，小心。”

楚云飞将电文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心，纸张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刚刚因庆功而略有松弛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果然来了。** 他抬头望向南面太原的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这沉沉的夜色。庆功的酒意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沉重的责任。

院子里，军官们的笑闹声还在继续，带着胜利后的放纵和宣泄。

楚云飞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符合身份的、淡淡的笑容，走向那一片喧闹。只是他的脚步，比来时更加沉稳，也更加坚定。

**喝吧，笑吧，弟兄们。** 他心里默念，**更硬的仗，还在后头等着咱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