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地图上的阴云（2/2）

“不是大规模出击。”楚云飞摇摇头，眼神在煤油灯的映照下闪烁着冷静的光芒，“是主动布局。把我们有限的兵力，像钉子一样，提前楔在这些关键节点上。加强侦察，扩大警戒范围。把我们的防线，从一条死板的线，变成一张有弹性的网。”

他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开始勾画。“这里，设置一个前出的隐蔽观察哨；这里，布置一个雷区，延缓敌军推进；这里，安排一支机动部队，随时准备增援薄弱环节……还有，通知各营，加固工事，尤其是防炮洞，要挖深，挖结实！鬼子下次来，炮火肯定比上次猛！”

他的语速很快，思路清晰，一道道指令随着铅笔的划动变得具体。方立功连忙拿出本子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与窗外呼啸的风声应和着。

“另外，”楚云飞放下铅笔，语气变得更加严肃，“通知‘谛听’，重点侦察日军第四、第九混成旅团的动向，特别是他们的炮兵和战车部队有没有异动。还有，密切注意太原方向日军指挥部的通讯频率变化。”

“是！”方立功肃然应道。他感觉到，团座的大脑就像一部高速运转的机器，正在从纷繁复杂的信息中，抽丝剥茧，试图捕捉那隐藏的杀机。

交代完一切，楚云飞才感觉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酒精的后劲，加上高度集中的思虑，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挥了挥手，示意方立功先去安排。

方立功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指挥部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煤油灯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楚云飞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身影在墙壁上投下一个孤寂而沉重的影子。

地图上，那些代表敌军力量的蓝色标记，在跳动的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蔓延的潮水，又如同窥伺的狼群，随时可能扑上来，将代表他力量的红色区域吞噬。

压力，如同这晋西北夜晚的寒气，无孔不入，沉重地压在他的肩头。

他知道，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内部需要整顿，外部强敌环伺，资源匮乏得像沙漠里的水滴。他凭借一点“先知”和超越时代的理念，勉强打开了局面，但未来的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四伏。

藤原信……这个陌生的名字，此刻却像一片巨大的、带着电光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也压在这张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地图之上。

他吹熄了煤油灯，指挥部彻底陷入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图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斑，照在那片他用红笔重点标注的、危机四伏的区域。

**山雨，就要来了。**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而且这一次，会是真正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