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以血还血(1/2)

黑风口事件过去三天了。358团驻地表面平静,底下却涌动着压抑的怒火。士兵们操练时下手更狠,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没处发泄的戾气。团部指挥所里,那盏煤油灯连着亮了三个通宵。

楚云飞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谛听”送来的最新情报和一张手绘的、标注详尽的地图。地图上,黑风口东北方向约十五里,一个叫“野狼窝”的山谷被红笔重重圈了起来。旁边用蝇头小楷标注着:疑似匪巢,地形险要,三面环山,易守难攻,明暗哨位至少五处,人数约三十至四十,作息规律,戒备森严。

方立功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团座,这地方太险要了,强攻的话,伤亡恐怕小不了。而且,一旦不能全歼,跑了几个,打草惊蛇不说,日本人那边……”

楚云飞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野狼窝”的入口和两侧山脊线缓缓划过。他的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仿佛也能触摸到那片山谷的险峻与杀机。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强攻?谁说我要强攻?”楚云飞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冰冷的铁锈味,“对付藏在洞里的老鼠,就得用掏窝子的办法。”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一直如同影子般立在角落的孙铭身上。“‘谛听’准备得怎么样了?”

孙铭向前一步,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他半边冷硬的侧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更显森然。“报告团座,第一特战小队,二十三人,全员待命。所需装备已检查完毕。”

“好。”楚云飞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晋西北地区大幅地图,用指示棒点在“野狼窝”的位置,“情报显示,这股‘土匪’极为警惕,但有一个弱点——他们取水的水源,在山谷外一里地的山涧。每天黎明前,会有一个五人小组离开巢穴前去取水。”

他的指示棒顺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虚线,从水源地划向山谷侧后方一处陡峭的崖壁。“这里,是他们的视线死角,也是最不容易设防的地方。崖高约十五丈,但岩石有裂缝,可供攀援。”

方立功倒吸一口凉气:“团座,您是想……”

“夜袭。攀崖。从他们想不到的地方进去。”楚云飞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孙铭,你带特战小队,今夜子时出发,拂晓前,必须抵达崖顶,潜入山谷。任务:全歼,不留活口,夺回被劫物资,救出幸存人质。有问题吗?”

孙铭脚跟并拢,发出清晰的碰撞声,没有任何犹豫:“保证完成任务!”

“记住,”楚云飞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要的不是击溃,是清除。像打扫灰尘一样,把这伙人,从晋西北的地图上,彻底抹掉。用他们的血,告诉藤原信,也告诉所有人,动我楚云飞的人,是什么下场!”

“是!”孙铭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波动,只有执行命令的冰冷火焰。

子时刚过,月黑风高。凛冽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山脊,卷起枯枝败叶,发出鬼哭般的呜咽。二十三个黑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358团驻地,向着黑风口的东北方向疾行。

孙铭打头,他身后是代号“山魈”、“夜枭”等第一批“谛听”队员。他们穿着与夜色一体的深色棉袄,脸上涂着混合了锅底灰和泥土的油彩,身上携带的不是制式步枪,而是更适合近战的冲锋枪、驳壳枪、匕首、弓弩,以及攀岩用的飞虎爪和特制的粗麻绳。每个人都像绷紧的弓弦,沉默,迅捷,只有脚下偶尔踩断枯枝的细微声响,很快就被风声吞没。

山路崎岖难行,荆棘丛生。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刺痛的寒意。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装备轻微摩擦的声音。孙铭如同最老练的头狼,凭借着他过人的方向感和“谛听”提供的地图,在漆黑的山林中精准地穿行。

两个多时辰的强行军后,队伍抵达了预定地点——野狼窝侧后方那处陡峭的崖壁之下。抬头望去,崖壁在浓重的夜色里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孙铭打了个手势,队伍立刻散开警戒。他亲自带着“山魈”和另一名擅长攀爬的队员,如同壁虎般贴近崖壁,仔细检查岩石的缝隙和着力点。冰冷粗糙的岩石硌着手指,带着深夜的湿寒之气。

确认路线可行后,孙铭将飞虎爪在手中掂了掂,看准上方一道岩缝,手腕猛地一抖!飞虎爪带着绳索,悄无声息地向上飞去,“咔”的一声轻响,牢牢扣住了岩缝。

孙铭拉了拉绳子,确认稳固,随即如同猿猴般,手脚并用,借助岩石缝隙和绳索,迅速向上攀去。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与平日里那个沉默的警卫连长判若两人。下面的队员仰头看着,屏住了呼吸。

很快,孙铭的身影消失在崖顶的黑暗中。片刻后,绳索被轻轻扯动了三下——安全信号。

“上!”“山魈”低喝一声,队员们依次抓住绳索,开始攀爬。崖壁湿滑,寒风如同无形的手,试图将他们拽落。每个人都咬紧了牙关,将全身的力量和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脚之上,一点点向上挪动。汗水浸湿了内衣,又被寒风冻成冰碴,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冷。

当最后一名队员成功登上崖顶时,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山谷里的景象隐约可见——几十间依着山壁搭建的简陋木屋和窝棚,如同一个个毒蘑菇,散落在谷底。中央的空地上,还残留着篝火的灰烬。整个山谷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声。

孙铭打了个分散潜入的手势。二十三人立刻分成三个小组,如同鬼魅般,借助地形和建筑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谷底摸去。

“夜枭”小组负责清除岗哨。他们如同暗夜中的死神,弩箭和匕首成了收割生命的镰刀。一个躲在岩石后打盹的哨兵,喉咙被弩箭穿透,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嗬”声,便软倒在地。另一个在窝棚顶了望的匪徒,被从背后摸上来的队员用匕首从肋下刺入心脏,连挣扎都没有。

孙铭亲自带领主力小组,直扑山谷中央那片最大的木屋——根据情报,那里是匪首和核心成员的住所。

就在他们接近木屋时,意外发生了!一个起夜撒尿的匪徒迷迷糊糊地走出窝棚,正好与孙铭小组撞了个对脸!

那匪徒愣了一下,睡意瞬间吓飞,张口就要喊——

“噗!”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的闷响。孙铭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刺刀,已经如同毒蛇般,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咽喉!匪徒的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

但这细微的动静,还是惊动了木屋里的人!

“谁?!”“外面什么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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