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侧翼的枪声（2/2）

“弟兄们！八路军兄弟来帮咱们了！冲啊！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连长李头第一个跳出战壕，挥舞着驳壳枪，嘶哑的喉咙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冲啊！”

“杀——！”

如同沉睡的雄狮被惊醒，阵地上所有还能动的士兵，都端着刺刀，跟着军官跃出了战壕，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前方因为后勤遇袭、指挥混乱而开始动摇的日军发起了凶猛的反冲锋！

柱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和周围狂热的氛围感染，他忘了疲惫，忘了恐惧，端着上了刺刀的老套筒，跟着人流向前冲去！脚下是松软泥泞、混杂着血水的土地，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更加密集的枪声，他什么也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上去！把鬼子赶出去！

与此同时，在日军侧后方的战场上，景象更是火爆。

李云龙亲自抱着一挺歪把子机枪，躲在一截断墙后面，一边“哒哒哒”地扫射着试图组织抵抗的日军后勤兵，一边扯着嗓子对旁边的张大彪吼：“大彪！看见那边堆的箱子没有？给老子用手榴弹招呼！娘的，肯定是弹药！炸了它！”

“是！团长！”张大彪应了一声，招呼几个战士，匍匐着就往前摸。

另一边，几个八路军战士如同灵猴般爬上日军停放骡马的大车，用刺刀和枪托解决掉看守的士兵，兴奋地大叫：“团长！是白面！还有罐头！”

“哈哈哈！发财了！都给老子搬走！一颗粮食也别给小鬼子留下！”李云龙打得兴起，脸上被硝烟熏得乌黑，只有一口牙显得格外白，“告诉弟兄们，动作都给我快点！楚胖子在前面顶着，咱们在后面吃肉，可不能光吃不干活！狠狠地打！把鬼子的屁股给我捅烂乎喽！”

八路军的突然出现和猛攻，彻底打乱了日军的部署。前方主力被358团死死咬住反击，无法迅速回援；后方辎重、炮兵、伤员遭受重创，指挥系统出现混乱。腹背受敌之下，日军的士气如同雪崩般瓦解！

平田一郎看着眼前迅速恶化的战局，听着通讯兵不断传来的坏消息——“辎重队遇袭！”“炮兵观测点被端！”“后卫中队请求支援！”——他脸色灰败，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恐怕就不是击溃对方，而是有被对方反包围、全军覆没的危险！

“八嘎……撤退！命令部队，交替掩护，向原定路线撤退！”平田一郎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极其不甘心地下达了撤退命令。

日军的撤退，在358团的全线反击和八路军在侧后的不断袭扰下，很快就演变成了一场溃败。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夕阳的余晖彻底笼罩了战场，将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染得一片血红。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只剩下零星的追击和伤兵的哀嚎。

柱子拄着步枪，站在刚刚夺回的阵地前沿，看着潮水般退去的日军背影，看着阵地上横七竖八的敌我尸体，看着远处八路军战士正在兴奋地打扫战场、搬运缴获物资的身影，他呆呆地站着，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我们……赢了？

一阵带着浓重血腥和焦糊气的晚风吹过，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无处不疼，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远远地，他似乎听到了那个方向传来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似乎在嚷嚷着什么“楚胖子够意思”、“地瓜烧管够”之类的话。

楚云飞依旧站在观察所里，望远镜里是日军溃退的场面和远处八路军活跃的身影。他缓缓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更加凝重的思索。

**李云龙……你这把刀，果然够快，也够狠。**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夜色，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合拢，掩盖了白日的惨烈，也暂时掩盖了即将到来的、更加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