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历史的十字路口（2/2）

他站在地图前，身体如同雕塑般凝固。汽灯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异常冷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日军北调箭头的方向上轻轻划动着。

他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三条清晰可见的道路：

第一条，遵从重庆方面那看似“正统”却包藏祸心的命令，要么交出太原，要么固守孤城，最终在内外夹击下，要么被吞并，要么被消耗至死。这条路，他绝不会选。

第二条，趁着日军北调，华北空虚，挥师南下或东进，大肆扩张地盘，短期内实力会急剧增长，成为一方霸主。但如此一来，他将直接陷入与日军残部、伪军以及重庆方面其他势力的混战泥潭，更重要的是，他将背离自己“扎根立足、建设根基”的初衷，成为一个新的、更大的军阀。而且，北方的日军集团，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第三条，也是最艰难、最不被理解的一条——暂缓大规模扩张，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全力消化太原及现有根据地，巩固根基，整训部队，发展军工，推行土改，将这片核心区域真正打造成铁板一块。同时，密切关注北方日军动向和国际局势变化，积蓄力量，等待真正属于他的、能够决定中国未来命运的——战略总攻时机。

第一条是死路。

第二条是看似辉煌的歧路。

只有第三条，是布满荆棘、却通往他心中那个“新世界”的险路。

指挥部里寂静无声，只有汽灯燃烧发出的轻微滋滋声，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声。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未知与危险。

楚风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依次看过赵刚的理想与担忧，看过方立功的务实与谨慎，看过李云龙的勇猛与忠诚。

他知道，他的抉择，不仅仅关乎这间屋子里的人，更关乎千千万万跟随他的将士，关乎这片土地上亿万渴望安宁的百姓，甚至，可能关乎这个古老民族未来的气运。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带着夜晚的凉意和一丝淡淡的煤油味，涌入肺腑，让他异常清醒。

他伸出手，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围绕着以太原为核心的现有控制区，用力地画上了一个醒目的、坚实的红色圆圈。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同穿越了时空，坚定而沉着，一字一句地，对等待着他最终决断的众人说道：

“回电。”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房间里所有躁动不安的心。

“告诉史密斯先生，告诉伊万诺夫少校，也告诉重庆方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

“我部光复太原，伤亡惨重，将士疲惫，物资消耗巨大，亟需休整补充。近期暂无大规模对外军事行动之计划。”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圆圈上，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当前首要任务，是巩固根本，恢复民生，积蓄力量。”

“至于下一步动向……”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光芒。

“等我们把这脚下的根基，打牢了再说！”

历史的十字路口，他就这样，选择了那条最难、最险，却也最有可能通往光明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