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家庭的“危机”(1/2)

保育院在城东,原先是一个大户人家的祠堂,青砖灰瓦,院子里有两棵老槐树,这会儿叶子掉光了,黑瘦的枝桠刺向灰蒙蒙的天空。门口挂着“延安保育院太原分院”的木牌子,红漆有些剥落。平日里,这里总能听到孩子们的嬉闹声、念歌谣的声音,算是这紧张局势里难得让人心头一软的地方。

林婉柔这天下午难得抽空过来。石头这几天有点咳嗽,她不太放心,趁着一个手术间隙,背着药箱匆匆赶来。空气里有种初冬干冷的味道,混合着保育院特有的、淡淡的米糊和干净棉布的气息。

她刚走到祠堂改建的宿舍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保育员张大姐拔高了嗓音、带着哭腔的喊声:“石头!石头你跑哪儿去了?!刚才还在这儿玩积木呢!”

林婉柔心里猛地一紧,药箱差点脱手。她快步冲进去,宿舍里暖烘烘的,烧着土炕,几个孩子坐在炕上玩,唯独不见石头。张大姐急得团团转,脸都白了。

“张大姐,怎么回事?”林婉柔强迫自己声音镇定,但指尖已经冰凉。

“林、林院长!”张大姐看见她,像见了救星,又像更慌了,“就刚才,我转身去给二丫换尿布的功夫,一眨眼,石头就不见了!我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没有!院门口老赵头说……说好像看见一个穿灰棉袄、戴毡帽的男人,在门口晃了一下,手里还拿着个拨浪鼓……”

拨浪鼓?石头最喜欢拨浪鼓。林婉柔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她想起办公室里那封带着破碎药瓶图案的威胁信——“下次碎的,就不只是药瓶了”。

“通知警卫班了吗?”她声音发颤。

“通知了,王班长带人正在院里院外找……”张大姐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一个孩子受到惊吓后尖锐的哭声,但不是石头的。

林婉柔转身就往外跑,药箱撞在门框上哐当一声也顾不上。院子里,保育院的王班长和两个战士正扭着一个穿着臃肿灰棉袄、戴着破毡帽的瘦小男人。那男人低着头,拼命挣扎,嘴里含糊地喊着:“俺是卖货的!俺就是看娃可爱,想给块糖!放开俺!”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被另一个保育员抱着,正哇哇大哭,手里攥着一颗花花绿绿的洋糖。地上掉着一个脏兮兮的拨浪鼓。

“石头呢?!”林婉柔冲过去,目光急扫,没有石头的影子。她的心直往下沉。

王班长喘着粗气,用力扳着那男人的胳膊:“说!孩子呢?!还有同伙吗?!”

“啥孩子?俺不知道!俺就是路过……”男人抵赖。

就在这时,后院墙根堆柴火的角落,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一个孩子憋着的、小小的呜咽声。

一个战士立刻端枪冲过去,很快,抱着一个孩子走了出来。正是石头!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里塞着一团破布,身上那件林婉柔亲手做的小棉袄沾满了灰土和柴草屑,但看起来没有受伤。

“石头!”林婉柔冲过去,一把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扯掉他嘴里的破布。石头“哇”一声哭出来,小身子抖得像风里的叶子,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襟。

“在柴火堆后面发现的,被草席盖着。”战士报告,“估计是想用拨浪鼓和糖引开注意力,同伙从另一边翻墙进来把人捂嘴抱走,暂时藏在那里,想等天黑或者风声过了再转移。”

林婉柔抱着儿子,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热和颤抖,悬到嗓子眼的心才落回一半,但随即又被巨大的后怕和愤怒淹没。她看向那个被扭住的男人,眼神冷得像冰。

王班长已经从那男人身上搜出了东西——一把磨尖的螺丝刀,一小包蒙汗药粉,还有两张崭新的、连号的“华元”假币。

“说不说?谁指使你的?同伙在哪?”王班长厉声问。

那男人见事情败露,忽然不再挣扎,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脸,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带着点嘲弄的笑:“指使?没人指使。老子就是看这娃细皮嫩肉,想弄去卖俩钱花花。”他的目光扫过林婉柔和她怀里的孩子,那眼神让林婉柔不寒而栗,“这次算你们运气好。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带走!仔细审!”王班长脸色铁青,和战士将那人押走。院子里一片混乱,孩子们受惊的哭声,保育员们的安抚声,警卫战士跑动的脚步声。

林婉柔抱着石头,站在原地,浑身发冷。怀里的儿子渐渐止住了哭泣,抽噎着,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她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柴草灰土味,和自己身上消毒水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是普通的拐卖。那把螺丝刀,那包药粉,还有那两张崭新的假币……这分明是一次有预谋的、针对性的绑架企图!而且,对方知道石头的喜好(拨浪鼓),利用了保育院管理的短暂疏忽,计划周详,只是运气差了点,被警觉的警卫和老门房察觉,才没能得手。

那男人最后的话和眼神,是威胁,更是警告。

他们这次的目标是孩子。下一次呢?

她抱着石头,慢慢走回宿舍。张大姐和其他保育员围上来,又是后怕又是自责。林婉柔勉强安慰了她们几句,让她们先照看好其他孩子。

她坐在炕沿,轻轻拍着又睡着了的儿子,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棉袄上沾的灰土。土很细,带着柴草碎屑,还有一股子……淡淡的、不属于保育院和柴火堆的烟味。像是某种劣质卷烟的味道,又混合着一点说不清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她心头一动,仔细看着儿子棉袄后背和袖口的污渍。除了灰土,在肩膀位置,还有一点非常模糊的、暗红色的印子,像是……沾到了什么铁器上的红锈?或者……是干掉的血迹?她轻轻嗅了嗅,除了土味和柴草味,那点暗红处似乎真有一丝极淡的铁腥味。

这不是柴火堆该有的。抱走石头的人,或者藏他的地方,接触过带铁锈的东西,或者……这个人本身身上可能带着伤?

这个细微的发现让她更加确信,这不是一般的拐子。她轻轻将儿子放下,盖好被子,然后走到外面,找到正在安排加强戒备的王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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