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交易（1/2）

圩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缝隙。门外，一支由五辆骡马大车和十余名护卫组成的车队静静等候。这些护卫虽不着甲，但眼神精悍，腰间佩刀，行动间颇有章法，与黑山堡的匪气截然不同，显是训练有素的私兵。

为首一人，是个身着青色绸衫、年约四十的中年文士，面白无须，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笑容，眼神却透着精明。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捧着几个锦盒。

与此同时，刘莽也忍着伤痛，带着八名伤势较轻、手持新打造铁矛的护卫，在门内道路两旁肃然列队。他们身上犹带血污，兵刃上寒光闪烁，一股刚刚经历血战的煞气扑面而来，虽人数不多，却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威势。

那中年文士目光扫过刘莽等人手中的铁矛和身上的伤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热情了几分。他上前几步，对着迎出来的李清风拱手作揖，姿态放得很低：

“在下赵德明，忝为南方赵氏商号一名外事管事。久闻李首领少年英杰，于这乱世中开辟一方净土，今日特来拜会，冒昧之处，还望海涵。”

他的言辞客气，直接将桃源圩拔高到“净土”的位置，给足了面子。

李清风心中警惕，面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淡然，拱手还礼：“赵管事过誉了。李某不过是为求活命，带着一帮苦命人挣扎求生罢了。陋居简陋，刚刚经历一场小风波，让赵管事见笑了。”他侧身示意，“请入内一叙。”

他刻意点出“小风波”，既是解释眼前的肃杀景象，也是一种隐晦的展示——我们刚刚打退了一场进攻，并有能力保护自己。

进入作为议事厅的茅屋，分宾主落座（所谓的座，也只是几个稍平整的树墩）。周婶奉上用粗陶碗盛着的热水。

赵德明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屋内，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净整齐，墙上甚至挂着一幅用木炭画在木板上的、粗略的桃源圩规划图，这让他对这位年轻首领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李首领，”赵德明开门见山，语气诚恳，“实不相瞒，前次贵属在敝号交易，所出示的紫薯与灵米，品质实乃赵某生平仅见。敝号东家得知后，极为重视，特命赵某前来，希望能与首领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

李清风心中了然，果然是为了紫薯和灵米而来。他不动声色：“赵管事谬赞了。那不过是李某偶然所得的一些异种，数量极其稀少，前次交易已几乎耗尽，怕是难以满足贵号需求。”

“诶，李首领过谦了。”赵德明笑容不变，“即便数量稀少，其价值亦不可估量。敝号愿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长期收购此类珍品。此外，贵地出产的精品陶器，敝号也愿意包销。”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李清风的脸色，继续抛出诱饵：“而且，敝号深知在此地立足之艰难。若首领愿意，敝号可提供一些……紧缺物资，例如，上好的镔铁、疗伤药材，甚至……一些违禁的军械图谱，也未尝不可。”

镔铁！军械图谱！

这赵氏商号，手笔不小，胃口也极大！这分明是想将桃源圩变成他们的独家高端货源地，甚至可能存了扶持代理人的心思。

李清风沉吟片刻，没有立刻被这诱人的条件冲昏头脑。他缓缓道：“贵号的诚意，李某感受到了。能与贵号合作，自是求之不得。只是，赵管事也看到了，我桃源圩新立，强敌环伺，生存尚且艰难，实在无法保证稳定产出。况且……”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赵德明：“北面的黑山堡，刚刚与我们发生冲突，贵号此时与我等接触，难道不怕惹上麻烦吗？”

这是在试探赵氏商号的底气，以及他们对自己和黑山堡之间冲突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