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腹背受敌，军心浮动（2/2）

“跟汉人拼了！”

帐内大部分部落首领都群情激愤，要求立刻撤军，回援后方，与赵平所部决战。

然而，以女真本部将领和阿木尔残部（已由副将统领）为首的一部分人，则持反对意见。

“愚蠢！”女真大将驳斥道，“现在撤军？李清风是傻子吗？我们一旦拔营后撤，阵型必乱！他大军渡河追杀，我们这八万人，能有几个活着回到草原？！”

阿木尔的副将也嘶哑着嗓子道：“后方遭袭，确实危急。但前方大敌当前，岂能自乱阵脚？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固守营寨，同时派出精锐骑兵，快速回援，剿灭那支汉军偏师！”

“派兵回援？派多少？五千？一万？现在粮草不济，派出去的兵吃什么？万一被李清风半路截杀呢？”柔然长老反唇相讥，“我看你们女真人就是想让我们各部的人死光，好独占好处！”

“放屁！你这是污蔑！”

“我看你们是怕死！不敢跟李清风决战！”

争吵迅速升级，从战略争执变成了部落间的相互攻讦和猜忌。往日被兀术强力压制住的矛盾，在巨大的生存压力和家园被毁的悲愤下，彻底爆发出来。帐内乱成一团，唾沫横飞，几乎要拔刀相向。

兀术脸色铁青，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他看着下面吵作一团的部下，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暴戾。

他何尝不知后方危急？何尝不想立刻回师，将那群敢于深入虎穴的汉军碎尸万段？

但他更清楚，此刻撤退，就是自杀！李清风的军队如同潜伏的恶狼，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可是，不撤军呢？粮草将尽，军心已乱，后方噩耗频传……还能守多久？内部的分裂，可能比敌人的进攻更快地摧毁这支大军。

进是悬崖，退是深渊。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连滚爬爬地冲进大帐，也顾不得帐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惊恐地喊道：

“报——王子！不好了！营西侧，乃蛮部和克烈部的人……他们……他们自己拔营了！说是要回救本部，拦都拦不住！”

“什么？！”

兀术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崩溃，从内部开始了。

帐内的争吵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兀术死死撑着案几，手指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他知道，决断的时刻，被迫提前到来了。无论这个决断有多么痛苦和艰难。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住翻腾的气血，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荡在死寂的大帐中：

“传令……全军……”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做好准备，明日……拂晓……”

他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撤军！”

这两个字吐出，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也宣告了此次南征的彻底失败，以及一场更加惨烈的逃亡与追杀的序幕，即将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