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阴影笼罩(2/2)

田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查!给本王狠狠地查!但凡有通敌嫌疑者,宁杀错,勿放过!” 他试图用恐怖维持统治,却不知这正加速着内部的瓦解。

城南,盐商府邸。

大盐商沈万金正与一位来自北地的“皮货商”在密室交谈。这位皮货商气质沉稳,眼神锐利,正是影卫化装。

“沈老板,考虑的如何?”影卫声音平淡,“北地海盐之利,您应知晓。齐地盐场旧法,迟早淘汰。归附北地,您不仅可保留家业,更可凭您的渠道,成为北地盐业在东南的总代理,利益远超如今。”

沈万金胖脸上汗水涔涔,他贪婪北地许诺的巨大利益,又害怕田穰的清算。“可……齐王那边……”

影卫冷笑:“田穰自顾不暇,覆灭在即。沈老板是聪明人,当知良禽择木而栖。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放下一个装着北地新式雪花盐和一份契约样本的锦盒,悄然离去。沈万金看着那雪白的盐,又想到如今齐地赋税沉重、朝不保夕的现状,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邺城,燕军大营。

一个名叫李狗儿的年轻什长,正默默擦拭着手中的环首刀。他原是幽州边境农户,被韩罡强征入伍。他所在的什队,十人已只剩六人,且都面有菜色。今晚的伙食,又是一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同伍的老兵王瘸子(腿在之前战斗中受伤,勉强能行走)凑过来,低声道:“狗儿,听说了吗?北地那边,当兵吃饱饭,有饷银,死了家里还有抚恤……”

李狗儿手一顿,没说话,眼神却看向了营外漆黑的城市。他想起了被征粮队逼得逃荒的爹娘,握刀的手紧了又松。

临淄,沿海哨卡。

哨长刘三刀,正例行公事地检查着一条即将出海的渔船。船主塞给他一小袋盐,低声说:“刘爷,行个方便,俺老娘病重,急需这船货换钱抓药。”

刘三刀掂量了一下盐袋,又看了看船上确实只是普通渔获,挥挥手放行了。他并不知道,这艘船的底舱夹层里,藏着沈万金献给北地的齐军沿海布防图副本。而刘三刀因为今日“值守不力”,日后将被田穰盛怒之下当作典型处决,他的死,将进一步激化沿海守军与王府的矛盾。

韩罡与田穰,这两位昔日的枭雄,在绝望中做出了最后的、却也是徒劳的挣扎。

韩罡下令焚烧邺城周边所有来不及收割的庄稼,实行“焦土政策”,企图延缓北地进军,却让本就缺粮的邺城雪上加霜,民怨沸腾至。

田穰则一边严令沿海守军死守,一边秘密将大量金银细软和家眷送往更南方的盟友(实则准备自己逃跑),此举被麾下将领察觉,更是人心离散。

北地的庞大阴影,已然笼罩了整个河北。韩罡的暴虐、田穰的狡诈,在绝对的力量和人心向背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那些小人物的命运——老铁匠赵老汉的逃亡、盐商沈万金的背叛、什长李狗儿的动摇、哨长刘三刀的无奈——如同无数细小的溪流,正汇聚成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即将冲垮旧秩序最后的堤坝。

镇北城的王令已出,北地的铁骑已动。河北的天空,乌云压城,一场注定要洗涤旧世界的暴风雨,即将来临。而韩罡与田穰的末日,以及那些与之命运交织的小人物的新生,都将在接下来的雷霆一击中,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