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磨刀(1/2)
寅时末,卯时初,天际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北地中军大营上空,便响起了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金柝声。这声音并不刺耳,却极具穿透力,精准地传入每一个营帐。
李二牛在柝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便睁开了眼睛,没有丝毫赖床。这是他进入陌刀营后养成的习惯。他利落地从通铺上翻身坐起,开始按照条例整理个人内务——将薄被叠成棱角分明的方块,检查玄甲是否擦拭光亮,特别是他那柄视若生命的“破军二代”陌刀,刀身、刀柄甚至连接处的每一个缝隙,都要确保一尘不染。
“动作快!检查装备!一炷香后,校场集合!”什长王悍低沉的声音在帐篷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帐篷里其他九名陌刀手也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沉默而迅速地行动着,只有金属甲片轻微碰撞的细碎声响。
整个北地大营,如同沉睡的巨兽,在这规律的柝声中缓缓苏醒。无数个帐篷里,士兵们重复着和李二牛一样的动作。没有喧哗,没有抱怨,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秩序和命令的遵从。各级军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营帐之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各自负责的区域。
天色微明,各营校场上已是人头攒动,杀气盈野。
八百陌刀手列成整齐的方阵,即使只是站着,那股如山如岳的沉重压力也足以让人窒息。刘莽如同一尊黑铁塔,矗立在阵前,声若雷霆:
“儿郎们!韩罡老儿缩在城里当乌龟,但咱们的刀,不能生锈!今日操典,第一项,劈砍三千次!目标,草人阵列!要求,刀锋入木三寸,动作整齐划一!开始!”
“哈!”八百人齐声暴喝,声浪滚滚!
下一刻,雪亮的陌刀同时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然劈下!
“轰!”并非一声,而是八百次劈砍几乎汇成一声的恐怖闷响!远处那一排排包裹着铁皮的厚重草人靶子,在刀光下剧烈震颤,木屑纷飞!
“一!二!三!……”士兵们随着口令,机械而精准地重复着劈砍动作。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的内衬,顺着玄甲边缘滴落,但没有一个人动作变形,没有一个人发出除了呼吸和劈砍之外的杂音。那整齐划一的动作,那冷酷无情的效率,让远处城头上偷偷观察的燕军哨兵,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李二牛咬着牙,感受着双臂传来的酸麻感,但他脑海中回响着王悍的话:“小子,记住!你现在多流一滴汗,多劈一刀,战场上就能多砍一个敌人,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咱们陌刀营,就是王爷手里最硬的拳头,拳头不硬,怎么砸烂那些龟壳?!” 他低吼一声,再次奋力劈下,刀锋深深嵌入草人。
另一边,拓跋野的重骑兵也在进行着恐怖的冲锋演练。并非真正的全速冲刺,而是以严密的阵型,进行短距离的反复突进、转向、停驻。
“控马!注意间距!保持阵型!”拓跋野冰冷的声音在骑兵队列中回荡。
三千重骑如同一个整体,在令旗指挥下,时而如墙而进,马蹄踏地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时而如臂使指,在高速中完成精妙的弧形转向,马槊始终指向同一方向。每一次停驻,都精准地停在划定的白线之前,人马肃立,除了战马粗重的喘息,再无他声。
一个年轻骑兵在转向时稍微慢了一丝,导致阵型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瑕疵。拓跋野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对旁边的副将淡淡道:“记录,该队今晚加练转向五十次。个人,鞭刑五下。”
“诺!”副将毫不犹豫地执行。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只有绝对的服从。这种严苛到极致的纪律,锻造出的是一支真正令行禁止、无坚不摧的铁骑。
步卒方阵则在演练阵型转换和协同。令旗挥舞,庞大的方阵如同潮水般涌动,时而变圆阵防御,时而变锥形阵突击,刀盾手、长枪兵、弓弩手之间的配合默契无比。
弓弩营的训练则更显冷酷。弩手们反复进行着上弦、瞄准、击发的循环,力求在最短时间内将箭矢倾泻出去。远处,一片片草人靶子被密集的箭雨覆盖,如同长满了巨大的金属刺猬。
“检查弩机!清理箭槽!下一轮,急速射!”军官的命令简洁有力。
整个北地大营,各个校场都沉浸在这种高强度、高纪律性的操练中。喊杀声、马蹄声、弓弦声、金铁交鸣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充满力量感的声浪,如同无形的重锤,持续不断地敲击着不远处邺城守军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日上三竿,操练暂歇。军营中升起袅袅炊烟。
孙胖子原是北地有名的厨子,自愿参军成了火头军头目。他正指挥着手下,按照定量的米、肉、菜,为大锅饭调味。
“都仔细点!王爷说了,当兵的吃不好,就没力气打仗!肉要炖烂,盐要放足!哪个敢克扣分量,老子先剁了他的手!”孙胖子挥舞着大勺,声音洪亮。
饭菜准备好后,各营按建制,以都(百人)为单位,有序前来领取。没有争抢,没有插队。士兵们端着统一的木碗,默默打饭,然后回到指定区域,围坐进食。依旧不允许大声喧哗,但气氛比操练时轻松不少。
李二牛和同什的兄弟坐在一起,大口吃着热腾腾的粟米饭和炖肉。一个叫赵小三的年轻士兵低声说:“二牛哥,咱天天这么练,啥时候真打啊?我看城上那些家伙,都快被咱们吓尿裤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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