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没良心炮(2/2)

墨衡和公输衍则是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跑过去:“刘将军!刘将军!您没事吧?”

李清风也走了过来,看着坐在地上、一脸懵逼外加黢黑的刘莽,强忍着笑意,故作严肃地问道:“刘卿,滋味如何?这‘没良心炮’,可能入你法眼?”

刘莽这才如梦初醒,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伸手抹了把脸,结果越抹越黑。他呆呆地看了看自己乌黑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那还在冒烟的炮口,最后目光投向远处——

只见荒坡之上,距离他们站立之处约莫两百五十步的地方,腾起了一团巨大的、混杂着泥土和草屑的烟尘!显然,那十斤重的炸药包,不仅被成功抛射了出去,而且飞得比皇帝预估的还要远!

“成……成了?真……真飞出去了?”刘莽喃喃道,随即猛地跳了起来,也顾不上满脸黑了,激动地指着远处那团烟尘,语无伦次,“陛下!飞出去了!真的飞出去了!两百多步!我的亲娘咧!”

他那副从极度不屑到极度震惊,再加上满脸乌黑的滑稽模样,再次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刘黑塔,你这下可真是名副其实了!”赵平笑得直拍大腿。

刘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形象,讪讪地又想抹脸,被墨衡赶紧拦住:“将军,先别动,让医官看看可有灼伤。”

“没事没事!皮实着呢!”刘莽浑不在意,兴奋地围着那“没良心炮”转悠,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之前的鄙夷,变成了如同看绝世美女般的狂热,“陛下!这宝贝!这大宝贝!太好了!有了它,什么城墙,什么军阵,轰他娘的就完了!还打个屁的攻城战!”

他激动得口不择言,但话糙理不糙。拓跋野和赵平也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凝重而炽热。他们都是宿将,太清楚这种能将如此威力巨大的炸药包轻松投掷到两百步外的武器,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敌人还没摸到你的边,就要先承受一轮又一轮从天而降的毁灭性打击!什么坚城,什么重甲,在这种纯粹的暴力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

荀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看向皇帝的目光充满了敬畏。陛下不仅带来了高产的作物、廉价的燃料,如今,更是带来了……战争的革命!

“陛下,”荀岳躬身道,“此物……‘没良心炮’,实乃国之重器!当严格保密,加紧生产,并训练专用炮手!”

李清风点了点头,对墨衡和公输衍道:“刚才发射,可见炮口有火光及黑灰喷出,刘将军便是吃了这个亏。需改进发射药包密封,以及研究更可靠的引信。另外,炮管材质、厚度、长度,以及发射药量与射程的关系,都需要系统测试,制定标准。朕要的,不是偶尔成功一次,而是可以稳定、可靠、成建制使用的武器!”

“臣等明白!”墨衡和公输衍躬身领命,脸上也充满了激动与责任感。他们亲手参与创造了历史!

刘莽凑过来,腆着那张黑脸,嘿嘿笑道:“陛下,这……这炮,以后能不能多配给俺陷阵营一些?攻坚拔寨,俺老刘最在行!”

李清风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想要?可以。先把脸洗干净,然后,去把朕的武库打扫一遍。”

刘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啊?打扫武库?”

赵平在一旁幸灾乐祸:“该!让你逞能!让你不听叮嘱!”

众人再次大笑起来,连拓跋野的嘴角都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武库空地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唯有刘莽一人,顶着一张黢黑的脸,愁眉苦脸,琢磨着这武库得扫到什么时候。

然而,在他心底,那点小小的郁闷,早已被对“没良心炮”的无尽狂热所取代。他已经开始幻想,在未来的战场上,用这“没良心”的宝贝,把那些南方诸侯,轰得哭爹喊娘的情景了。

“没良心炮”的初次试射,虽然过程充满了意外和喜剧色彩,但结果无疑是震撼性的。在李清风的亲自指导下,将作监集中了最好的资源和工匠,成立了“火器司”,由墨衡直接负责,开始对“没良心炮”进行系统性的优化和量产准备。钢材的冶炼、炮管的铸造工艺、发射药的标准定量、引信的可靠性……一系列问题被提上日程,并在实践中一点点攻克。

刘莽果然被罚打扫了三天武库,但这家伙甘之如饴,每天干完活就泡在火器司工坊外围转悠,眼巴巴地看着工匠们改进炮管,那劲头比他自己练武还足。他那张被熏黑的脸,也成了朝堂上一段时间的笑谈,连仁慧王(前小天子)在太医院听说后,都好奇地打听了一番,对那能“喷火冒烟”的武器产生了浓厚的“医学兴趣”——主要是想研究一下那黑灰有没有毒。

就在北地紧锣密鼓地提升军备,蜂窝煤逐渐走入千家万户,番薯在皇庄里抽出嫩芽时,来自南方的阴影再次逼近。

御书房内,灯烛通明。

影卫大统领,影十三,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案前。他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衣,面容普通得让人过目即忘,只有那双眼睛,沉静如古井寒潭。

“陛下,”影十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南方三方,盟约已成。楚王刘表、秦王马铮、吴王孙皓,已于半月前,在荆州秘密会盟,约定共分天下。檄文不日即将传檄天下,斥陛下……得位不正,穷兵黩武,擅改祖制,任用酷吏,乃窃国之巨奸。”

李清风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轻轻敲着御案上那份南方送来的、措辞华丽的“讨逆檄文”草稿副本。

“兵力部署。”他淡淡问道。

“楚王刘表,以大将文聘为先锋,集结步卒八万,水师两万,陈兵襄阳以北,威胁南阳。谋士彭宇坐镇中军。”

“秦王马铮,以大将王贲为帅,集结陇西精骑三万,关中步卒五万,兵锋直指武关。谋士李斯统筹粮草。”

“吴王孙皓,以水军都督周彻为主,集结大小战舰七百余艘,水军五万,沿江巡弋,伺机而动。其谋士张旺,正积极联络交州士燮,企图牵制我军南方边境。”

总计兵力超过二十三万,水陆并进,声势浩大。

“还有,”影十三补充道,“吴地探报,周彻麾下,出现数种新式战船,体型更大,航速更快,装有拍杆、弩炮,与我军现有水师船只相比,优势明显。”

李清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南方水系纵横,水师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大晟目前的水师,主要是收编的前朝旧部以及北地沿河组建的小型船队,无论是规模、战舰质量还是水战经验,都无法与深耕江东的孙吴水师抗衡。一旦让对方掌握了长江水道,战局将变得极为被动。

“朕知道了。”李清风挥了挥手,“继续监视,尤其是吴地水师的动向,以及……交州的态度。”

“是。”影十三躬身,身影一晃,便如青烟般消失在御书房的阴影里。

影十三离开后,李清风独自站在巨大的大晟疆域图前,目光掠过长江天堑,最终落在了那漫长的海岸线上。

避实击虚,另辟蹊径。

南方联军依仗长江天险和水师之利,试图将战场控制在江北或者沿江地带。那么,朕偏不随你心意。

他的手指,沿着海岸线,从北地的津门(天津)、登州(烟台),一路向南,划过吴越之地,最终停在了远离主要战场的闽州(福州)、广州一带。

“水师不如你,那便不与你水战。”李清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荀卿,传朕旨意,召河西李氏、明州郑氏,以及……将作监精通船舶的工匠,即刻入宫议事。”

一个时辰后,荀岳、钱广,以及皇商中的马业巨擘河西李氏家主李牧,船业巨擘明州郑氏族长郑海,还有几位将作监的老船匠,齐聚御书房。

李清风没有绕圈子,直接指向地图上的海岸线:“南方水师势大,长江暂不可与之争锋。朕欲组建一支新的水师——不,是‘海军’!”

“海军?”众人一愣,这个概念颇为新颖。此时的水师,多以江河湖泊为战场,称为“水军”,而“海军”,顾名思义,是以大海为战场。

“不错,”李清风斩钉截铁,“此海军,舰船不以内河漕船、战船为蓝本,而要能抗风浪,适远航。战舰要更大,更坚固,装备……新的武器。”他想到了还在改进中的“没良心炮”,如果将来能小型化,装备到船上……

他看向郑海和李牧:“郑卿,你明州郑氏,熟悉海况,拥有船队,朕命你全力督造适合海战之大舰,要能载兵、载粮、载马!李卿,你河西李氏,精通与草原贸易,熟悉战马习性,朕要你的骑兵,将来能乘船渡海,登陆作战!”

郑海和李牧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战略意图——这是要绕过长江防线,直接从海上打击敌人的软肋,甚至直捣其后方!两人激动不已,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和功勋!立刻躬身领命:“臣等,万死不辞!”

李清风又对将作监的船匠道:“朕这里有一些关于海船设计的想法,关于船型、帆装、水密隔舱等,稍后与你们详谈。记住,朕要的,是能驰骋大洋的巨舰,而非只能在江河里打转的舢板!”

“臣等遵旨!”船匠们虽然对皇帝口中的新名词感到陌生,但皇帝在器械制造上的“天纵奇才”早已深入人心,他们只有兴奋和期待。

一场关于未来海上霸权的蓝图,就在这深夜的御书房里,悄然铺开。当南方诸侯还在为长江水道的控制权勾心斗角时,李清风已经将目光投向了更广阔的海洋。一支前所未有的力量,即将在大晟的海岸线上,悄然孕育。

北地,这个在世人眼中苦寒、尚武、或许还有些“粗鄙”的地方,正在它的启明皇帝带领下,以一种超越时代的速度和方式,积蓄着足以颠覆整个天下格局的力量。煤矿在燃烧,钢铁在流淌,番薯在生长,火药在咆哮,而海洋,也在呼唤着新的主宰。

南方的诸侯们,他们的檄文,他们的盟约,他们的精兵强将,在即将到来的时代洪流面前,又能支撑多久呢?

皇城角落,仁慧王的药圃里,新移栽的番薯藤蔓在春日的阳光下,悄然舒展着嫩绿的叶片,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