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港口选址(1/2)

海军第一轮严苛的征兵选拔在津门港落下帷幕,四千名意志与体魄初步达标的热血青年,怀揣着对大海的憧憬和对未来的期盼,暂时驻扎下来,等待后续更为专业和复杂的考核。津门港内外,依旧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水、海风与雄心壮志的独特气息。

然而,选拔的结束,仅仅是一个开始。要将这四千人,乃至未来更多的海军将士,锻造成真正的海上雄师,要将那还在蓝图与模型阶段的“启明号”巨舰变为现实,一个至关重要、甚至可称为海军生命线的基础设施,必须提上日程,并且要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标准建设起来——那就是港口。

一个能够停靠、维护、补给未来庞大海军舰队,能够支撑起庞大造船工业,能够吞吐海量物资与人员的超级军港兼贸易港!

这一日,大朝会。太极殿内,气氛与前几日的激昂征兵截然不同,变得凝重而充满交锋。议题只有一个:帝国海军母港,选址何处?

龙椅之上,李清风玄衣玉带,神色平静,听着殿下臣工们的激烈辩论。

率先出列的是代表传统势力与内陆利益的老臣,太常寺卿周文渊,他须发皆白,声音却依旧洪亮:

“陛下!老臣以为,海军母港,事关国本,当选根基深厚、漕运便利之地!依老臣之见,当以‘河间府’为佳!”他手持玉笏,侃侃而谈,“河间府位于永济渠与大清河交汇之处,乃北地漕运枢纽,沟通南北,物资转运极为便利。且地处腹地,远离海岸,可免遭海上风浪与敌国水师突袭之扰!在此建军港,可依托内陆,稳扎稳打!”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附和:“周老大人所言极是!河间府确乃稳妥之选!海军初建,当以稳为主,岂能贸然置于波涛之畔?”

“荒谬!”一声带着海腥气的断喝响起,只见船业皇商郑海大步出列,他面色激动,甚至顾不得太多礼仪,“周大人!海军!名曰海军!岂有将母港置于内陆河道之理?永济渠水浅湾窄,如何停泊陛下所构想的数十丈巨舰?如何让万千水师官兵熟悉海况、操练风浪?难道我大晟海军,未来只能在河里打转吗?!”

他声音洪亮,带着常年与大海搏斗养成的剽悍之气,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周文渊被他噎得一滞,脸色涨红:“郑海!你……你乃商贾,岂知军国大事之险峻?海疆不宁,倭寇、前朝余孽,乃至南方叛逆,皆可能自海上来!将母港置于海边,无异于将命门暴露于外!”

“置于内陆就安全了?”一个清冷的声音插入,却是轻骑兵统领赵平,他嘴角带着一丝讥诮,“若敌自海上来,攻破沿海据点,长驱直入,河间府便能高枕无忧?末将看来,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海军,就该直面大海!畏首畏尾,不如不建!”

“赵将军!你……”周文渊气得胡子直抖。

这时,富平侯钱广出列打圆场,他永远是那副精打细算的模样:“陛下,诸位同僚,且听我一言。选址之事,关乎钱粮耗费。若选河间府,可充分利用现有漕运体系,疏浚河道、扩建码头,耗费相对可控。若选址新建于海边,则需平地起新城,筑防波堤、深挖航道、修建船坞、营房、仓库……其耗费,恐十倍于河间府!如今南方战事将起,国库虽充盈,亦需精打细算啊!”

他这话,说到了许多务实派官员的心坎上,纷纷点头称是。

“钱大人只算了眼前小账,却忘了长远大计!”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众人望去,却是文信侯荀岳。他手持笏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看向御座上的皇帝,“陛下,海军之设,非为一时之战,乃为开万里海疆,布国威于四海,乃至……沟通海外,获取如番薯般之祥瑞,寻找如煤矿般之宝藏!此乃千秋之功!母港选址,必须满足巨舰停泊、维修、补给,必须能让水师官兵时刻感受海氛、操练海战!河间府,漕运虽便,然格局太小,水域受限,绝非海军良港!”

他顿了顿,看向郑海:“郑大人世代经营海贸,于港口之事最有发言权。依你之见,北地沿海,何处可担此重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郑海身上。

郑海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走到殿中悬挂的北地沿海舆图前,手指点向几个位置:

“陛下,诸位大人!北地沿海,能称良港者,无非三处:登州、莱州、津门!”

“登州港,水深湾阔,避风条件尚可,且靠近辽东,可为未来经略辽东之基地。然,其位置偏东,距离南方主战场及内陆核心区稍远,物资转运需绕行山东半岛,耗时费力。”

“莱州港,条件与登州相仿,且附近有优质木材,利于造船。但其港口基础设施较为陈旧,且与南方联系亦不如……”

他的手指最终重重地点在了一个位置上:“臣以为,最佳之选,乃是——津门!”

“津门地处海河入海口,背靠华北大平原,直面渤海湾,乃是连接北地核心与海洋之天然枢纽!其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其一,水路便利!通过海河及其支流,可直通帝都,连接永济渠,将内陆物资源源不断输往港口,远比登、莱二州便捷!”

“其二,腹地广阔!港口后方乃富庶平原,人力、物力、粮食补给,近在咫尺!”

“其三,发展潜力巨大!此地滩涂、荒地众多,便于大规模规划建设,可从容布置造船区、军港区、仓储区、生活区,无需与旧城争地!”

“其四,战略位置关键!控扼渤海咽喉,向西可护卫京畿,向东可驰骋大洋,向南可直逼江东!未来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皆处于中心位置!”

郑海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诚然,如钱大人所言,在津门新建母港,耗费巨大!但此乃一劳永逸之功!是为我大晟海军打造一个永不沉没的基地!是为帝国开拓一个面向海洋的永恒窗口!其利,岂是区区钱粮可以衡量?!”

他这番分析,条理清晰,利弊分明,尤其是将津门的战略位置和发展潜力阐述得淋漓尽致,让许多原本倾向于河间府或登州、莱州的官员都陷入了沉思。

但反对的声音依然存在。

周文渊冷哼道:“郑海!你只言其利,怎不言其弊?津门地势低洼,多有盐碱沼泽,筑港工程浩大!且海河入海口泥沙淤积严重,需常年疏浚,否则巨舰如何进出?此乃无底洞般的耗费!再者,此地直面海洋,风暴潮侵袭如何防范?若被敌军自海上封锁,岂不成了瓮中之鳖?”

“周大人所虑,不无道理。”工部一位侍郎出列附和,“津门之地,地基松软,修建大型船坞、重型吊装设施,难度极大。且北方冬季寒冷,港口有冰冻之虞,影响舰队出动。”

争论再次陷入僵局。支持津门者,着眼于其宏大的战略价值和长远发展;反对者,则纠结于其巨大的工程难度、高昂的成本和潜在的风险。

龙椅之上,李清风始终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仿佛在权衡,又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殿中嘈杂的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意识到,最终的决定权,只在那一人手中。目光再次汇聚到御座之上。

李清风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众臣,最后落在了那幅北地沿海舆图上,津门的位置。

“众卿所言,皆有道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河间府,稳妥,却失之格局;登州、莱州,条件尚可,却偏于一隅。”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来到舆图前,如同之前指点“没良心炮”和“启明号”一般,手指精准地点在津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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