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嘉贵妃21（2/2）

巨大的惊惧与愤怒攥紧了我的心脉，腹中胎儿似是也感受到了我的慌乱，突然剧烈地躁动起来。一阵尖锐的坠痛骤然从下腹传来，我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住床沿的锦缎，指节泛白，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啊——”我痛呼出声，身下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涌出，濡湿了裙摆。

“娘娘！羊水破了！”青樱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高声向外呼喊，“快！传太医！娘娘要生了！”

暖阁里瞬间乱作一团，宫女们各司其职，端热水的、铺产褥的、去请稳婆的，脚步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却盖不住我越来越密集的阵痛。我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顺着脸颊滑进脖颈，冰凉刺骨。三十九岁的年纪，本就是高龄产子，孕期虽精心调养，可方才那突如其来的惊吓，早已乱了心神，也乱了胎气。

稳婆匆匆赶来，隔着屏风高声指导：“娘娘，用力！跟着奴婢的节奏来！”我拼尽全身力气，每一次宫缩都像是要将五脏六腑撕裂，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稳婆的催促。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保住孩子，也要护住永珹！永珹还在养心殿受罚，我不能倒下，我必须平安生下这个孩子，才能有精力去查清真相，还永珹一个清白！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意识都开始模糊，终于在一声响亮的啼哭中，感受到腹中的重量骤然减轻。“生了！生了！是位小阿哥！”稳婆欣喜若狂的声音传来，可我却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晕了过去。

再次有模糊的意识时，耳边是太医们凝重的议论声，还有宫女压抑的啜泣。我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如千斤。紧接着，便听见殿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带着急切与震怒的脚步声传来，是皇帝。

“贵妃怎么样了？”乾隆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往日的威严褪去了几分。

领头的太医连忙跪地回话，语气沉重：“回皇上，贵妃娘娘已顺利诞下十一阿哥，母子平安。只是……娘娘本就是高龄产子，又因突发变故动了胎气，难产之际失血过多，伤及了根本。臣等虽已尽力施针用药，但娘娘的脏腑受损严重，日后怕是……怕是要折损数年寿元，且需常年静养，万不能再劳心费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乾隆沉默了许久，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我能感觉到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怜惜，有震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而我，终究还是抵不过浓重的疲惫，再次坠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只盼着醒来时，一切都能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