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万里守初心（1/2）

青崖镇的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刚被雨水洗净的青石板路上，泛着温润的光泽。被解救的百姓与亲人相拥而泣的呜咽声、官兵清点物资的吆喝声、孩童挣脱母亲怀抱追逐嬉戏的笑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笼罩镇子三个月的阴霾。

林砚站在镇口的老槐树下，手中捧着那本泛黄的兵书，指尖拂过书页上模糊的字迹，耳边传来苏晚晴与镇民交谈的声音。她正耐心地告知镇民，地图上标注的前朝药材囤积点就在镇南的废弃药庄，里面的药材虽有些年份，却仍可使用，足以应对镇子常见的风寒病症。

“林大人，”为首的校尉快步走来，双手递上一份卷宗，“黑风寨的山贼已全部押回县衙，初步审讯得知，除了青崖镇的失踪案，他们还在周边三县犯下多起劫掠案，甚至与半年前的官银失窃案有关联。另外，被掳的百姓身体无碍，只是受了惊吓，我们已安排医官为他们诊治。”

林砚接过卷宗，快速翻阅着，眉头微蹙：“官银失窃案？此事我在京城时便有所耳闻，当时查了许久都没有线索，没想到竟与黑风寨有关。你立刻派人将这一消息传回京城，同时加大对山贼的审讯力度，务必查清他们与官银失窃案的具体关联，以及是否有其他同党潜伏。”

“卑职遵命！”校尉躬身应下，转身匆匆离去。

苏晚晴这时走了过来，手中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镇民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干粮和草药。“林大人，镇民们都很感激你，这是他们的一点心意，你带着路上用。”她将布包递过去，目光落在林砚手中的兵书上，“这兵书和地图，你打算如何处置？”

林砚收起卷宗，接过布包，轻声道：“兵书里的用兵之道，对边防军务大有裨益，我会亲自带回京城，呈给兵部侍郎，让这些智慧能真正用于保家卫国。至于地图，我已让校尉安排人手，将上面标注的粮草和药材清点清楚，一部分留在青崖镇和周边州县，用于救济贫苦百姓；另一部分则转运至边防重镇，支援戍边将士。”

苏晚晴闻言，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如此一来，先祖的遗愿也算达成了。林大人，你接下来打算前往何处？”

“先回县衙处理黑风寨的后续事宜，待官银失窃案的线索梳理清楚后，便启程前往边防。”林砚抬头望向远方，目光坚定，“边防将士驻守边疆，抵御外敌，条件艰苦，这兵书中的战术或许能帮他们减少伤亡。而且，官银失窃案牵扯甚广，不排除有外敌暗中勾结山贼的可能，我需亲自前往边防查探一番。”

苏晚晴沉默片刻，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抬头看向林砚：“林大人，我想与你一同前往。先祖曾是护国将军，守护山河是我们家族的使命。我自幼跟随祖父学习兵法，对兵书中的内容或许能有些见解，而且我熟悉民间情况，或许能在查案和救济百姓时帮上忙。”

林砚有些意外，随即点头应允：“若有苏姑娘同行，自然再好不过。只是前路凶险，无论是查案还是前往边防，都可能遇到危险，你需做好准备。”

“我不怕。”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青崖镇的事让我明白，个人的安危在山河安宁、百姓安康面前，不值一提。能为守护这万里山河出一份力，是我的荣幸。”

一旁的阿福闻言，连忙凑过来：“公子，那我也跟着你们！我虽然不会兵法，也不会查案，但我能照顾你们的起居，还能帮着传递消息，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林砚看着阿福一脸恳切的模样，又看了看苏晚晴坚定的眼神，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好，那我们便一同启程。”

三日后，青崖镇的善后事宜处理完毕。林砚将青崖镇的事务托付给当地知县，再三叮嘱其务必妥善安置百姓、清点并利用好前朝遗留的粮草药材，随后便带着苏晚晴和阿福，朝着县衙的方向出发。

一路之上，他们并未选择乘坐官轿，而是身着便服，骑着马匹，沿着乡间小路前行。沿途所见，既有百姓安居乐业的祥和景象，也有因天灾人祸而流离失所的贫苦人家。每当遇到受灾的村落，林砚便会拿出一部分干粮和银两救济百姓，苏晚晴则会根据兵书中记载的简易防疫之法，告知村民如何预防灾后疫病，阿福则忙着帮村民挑水、劈柴，三人分工协作，赢得了沿途百姓的交口称赞。

这日，他们行至一座名为“望风岭”的山脉脚下，天色已晚，便打算在山脚下的客栈歇息。刚走进客栈，便察觉到气氛异样——客栈里的客人寥寥无几，且个个神色凝重，低头私语间，眼神还不时瞟向门口，像是在提防着什么。

阿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碟小菜和三碗面，小声对林砚和苏晚晴说：“公子、苏姑娘，这客栈好奇怪啊，你看那些人，都怪怪的。”

林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客栈里的客人，目光落在角落里一桌穿着粗布衣裳、腰间鼓鼓囊囊的汉子身上。他们手中握着酒碗，却没有饮酒的兴致，反而频频对视，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苏晚晴凑近林砚，压低声音：“这些人身上有煞气，不像是普通的江湖人士，倒像是常年打杀的亡命之徒。而且他们腰间的轮廓，很可能藏着兵器。”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随后几个穿着官服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面容瘦削、眼神阴鸷的官员，腰间挂着“同知”的腰牌。他一进门，客栈里的客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那同知扫视了一圈客栈，目光最终落在了林砚三人身上，见他们衣着整洁，气质不凡，却又带着几分风尘仆仆，便走上前，语气傲慢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从何处来？要到何处去？”

林砚起身拱手，语气平淡：“晚辈三人乃是游学之士，从青崖镇而来，打算前往边防之地，了解边疆风土人情，增长见识。”

同知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上下打量着林砚：“游学之士？如今边疆不太平，你们竟敢贸然前往？我看你们形迹可疑，莫不是与山中的盗匪有所勾结？”

“大人说笑了。”林砚从容不迫地取出自己的巡案腰牌，递到同知面前，“晚辈并非普通的游学之士，乃是奉旨查案的巡案林砚。不知大人在此地，可有什么公务？”

那同知看到“巡案”腰牌，脸色瞬间变了，先前的傲慢荡然无存，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了许多：“原来是林大人，下官乃是本地同知王怀安，奉命在此巡查，防备山中盗匪作乱。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林大人海涵。”

林砚收起腰牌，淡淡道：“王大人职责所在，无妨。只是我看这客栈中的客人神色异常，且方才听闻大人提及山中盗匪，不知此地的盗匪情况如何？”

王怀安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犹豫了片刻，才低声说道：“林大人有所不知，这望风岭中有一伙盗匪，为首的人称‘飞天虎’，手下有数百之众，极为凶悍。他们不仅劫掠过往商队，还时常下山骚扰周边村落，甚至敢与官府抗衡。我们多次派兵围剿，却因望风岭地形复杂，盗匪熟悉山势，每次都让他们逃脱了。”

林砚眉头微蹙：“如此猖獗的盗匪，为何迟迟未能剿灭？难道当地官府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王怀安叹了口气：“并非我们不尽力，只是这飞天虎不仅凶悍，还极为狡猾，而且传闻他与朝中某位官员有所勾结，每次我们围剿之前，他似乎都能提前得到消息。上次我们好不容易将他逼入绝境，却突然收到上级的命令，让我们撤兵，错失了剿灭盗匪的良机。”

“朝中官员勾结？”林砚心中一动，联想到黑风寨牵扯出的官银失窃案，莫非这飞天虎与官银失窃案也有关联？“王大人可知，与飞天虎勾结的官员是谁？”

王怀安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畏惧：“具体是谁，下官也不清楚，只是偶尔从盗匪的俘虏口中听到一些零星的消息，传闻那位官员位高权重，我们根本不敢招惹。”

林砚沉默片刻，心中已有了盘算。他看向王怀安：“王大人，今日我便在此客栈歇息，明日烦请你带我前往望风岭周边的村落看看，我想了解一下盗匪骚扰百姓的具体情况。另外，关于你所说的那位勾结盗匪的官员，若你日后查到任何线索，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

“是，林大人。”王怀安连忙应下，心中暗自庆幸，若是能借助林砚的力量，不仅能剿灭飞天虎这伙盗匪，或许还能摆脱那位朝中官员的控制。

当晚，林砚、苏晚晴和阿福在客栈的房间里商议对策。

“公子，这飞天虎与朝中官员勾结，恐怕不好对付啊。”阿福皱着眉头，一脸担忧，“而且望风岭地形复杂，盗匪又熟悉山势，我们若是贸然围剿，恐怕会重蹈当地官府的覆辙。”

苏晚晴则拿起桌上的纸笔，快速勾勒出望风岭的大致地形——她白天从王怀安的口中，已经大致了解了望风岭的山势走向。“林大人，从地形上看，望风岭三面环山，只有一条主路通往山下，盗匪之所以能多次逃脱，很可能是因为他们在山中开辟了秘密通道。我们若想剿灭盗匪，首先要找到这些秘密通道，切断他们的退路。”

林砚看着苏晚晴勾勒出的地形图纸，点了点头：“苏姑娘说得有理。明日我们去村落了解情况时，可以留意一下村民是否知道山中的秘密通道。另外，黑风寨的山贼提到，他们与官银失窃案有关联，而这飞天虎又与朝中官员勾结，说不定二者之间存在联系。若能查清飞天虎的底细，或许能为查清官银失窃案找到关键线索。”

“公子，那我们明日去村落的时候，要不要带些官兵？万一遇到盗匪怎么办？”阿福问道。

林砚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带太多官兵，我们只是去了解情况，带太多官兵反而会打草惊蛇。而且王怀安说，飞天虎与朝中官员勾结，我们无法确定当地官府中是否有他的眼线，若是贸然调动官兵，恐怕会泄露消息。明日我们只带两个可靠的官兵，乔装成普通百姓，跟随我们一同前往即可。”

商议完毕，三人各自歇息。夜色渐深，客栈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林砚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青崖镇的百姓、黑风寨的山贼、官银失窃案的线索以及飞天虎的传闻，心中清楚，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但他握紧拳头，想起青崖镇晨光中百姓脸上的笑容，想起苏晚晴所说的“守护山河是使命”，便觉得心中充满了力量。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砚三人便带着两个可靠的官兵，乔装成商人，跟着王怀安前往望风岭周边的村落。

他们首先来到的是离望风岭最近的李家村。刚走进村子，便看到一片破败的景象——许多房屋的屋顶被掀翻，墙壁上布满了刀斧的痕迹，村口的老井旁，几个年迈的村民正坐在石头上叹气。

“李老汉，”王怀安走上前，对着其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说道，“这位是林先生，他特意来了解飞天虎盗匪骚扰村子的情况，你们有什么话，尽管跟林先生说。”

李老汉抬起头，看到林砚三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被绝望取代。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盗匪来了一次又一次，官府来了一次又一次，可盗匪还是照样猖獗。上次他们来村子劫掠，抢走了我们所有的粮食和牲畜，还打死了我的儿子，我这把老骨头，说不定哪天就被他们给杀了。”

说到这里，李老汉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其他村民也纷纷抹起了眼泪，诉说着自己的遭遇。有的村民说，自己的女儿被盗匪掳走，至今杳无音信；有的村民说，自己辛苦种了一年的庄稼，被盗匪一把火烧了个精光；还有的村民说，盗匪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留下话，让村民们每月向他们缴纳粮食和钱财，若是不缴，就会血洗村子。

林砚静静地听着，心中充满了愤怒。他走到李老汉面前，轻声说道：“李老汉，各位乡亲，我知道你们受了太多的苦。但请你们相信，我一定会想办法剿灭这些盗匪，还你们一个安宁的生活。现在，我想问问大家，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望风岭中有秘密通道？或者有没有人去过望风岭深处，知道盗匪的巢穴所在？”

村民们闻言，纷纷摇头。这时，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站了出来，怯生生地说道：“先生，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上次我去山中砍柴，不小心迷路了，误打误撞走进了一条山洞，山洞的另一端通往望风岭的深处，我在山洞里看到了盗匪的身影，他们好像在搬运什么东西。我害怕被他们发现，就赶紧跑了回来。”

林砚心中一喜，连忙问道：“少年，你还记得那条山洞的位置吗？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少年点了点头：“我记得，就在村子后面的半山腰上，洞口被藤蔓遮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好！”林砚立刻说道，“王大人，你立刻派人回县衙，调派五十名精锐官兵，让他们乔装成百姓，悄悄前来李家村集合。另外，让医官带上足够的药材，一同前来，以备不时之需。”

王怀安连忙应下，派人火速前往县衙调兵。随后，林砚让少年带路，带着苏晚晴、阿福和两个官兵，朝着村子后面的半山腰走去。

少年所说的山洞果然隐蔽，洞口被密密麻麻的藤蔓覆盖，若不是少年指引，根本无法发现。林砚让官兵拨开藤蔓，洞口露出，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亮后，率先走进了山洞。

山洞狭窄而潮湿，地面凹凸不平，行走起来十分困难。众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山洞渐渐变得宽敞起来，前方传来了微弱的灯光和说话声。

林砚示意众人停下，压低声音说道：“前面应该就是盗匪的巢穴了，大家小心行事，不要惊动他们。”

众人点了点头，跟在林砚身后，悄悄朝着灯光的方向走去。走到山洞的拐角处，林砚探头望去，只见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溶洞里摆放着许多粮食和牲畜，十几个盗匪正围坐在篝火旁喝酒聊天，还有几个盗匪在溶洞的另一侧看守着十几个被掳来的百姓。

“没想到这秘密通道竟然直接通往盗匪的巢穴。”苏晚晴凑到林砚耳边，轻声说道，“溶洞里的盗匪不多，估计大部分都出去劫掠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等官兵来了再动手，还是现在就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