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弦暖长途》（1/2）

公益课堂的星火越燃越旺，林砚的名字渐渐和“坚守”“温暖”绑在一起，可非议也悄然而至。有人说他借着公益博名声，有人笑他放着光鲜演出不顾，偏要扎进穷乡僻壤折腾，甚至有同行暗讽他本末倒置，耗损精力耽误专业精进。这些话传到林砚耳中时，他正蹲在山区小学的土坡上，手把手教孩子校准弓法，指尖沾着泥土，眼里却亮得清明。他没辩解半句，只在孩子拉准一段旋律时，笑着揉了揉对方的头——心之所向从不在旁人议论里，而在弦音落地时，孩子们眼里亮起的光。

那年深秋，乐团筹备海外巡演，这是乐团成立以来首次踏出国门，意义非凡，指挥特意指定林砚担任核心独奏，曲目定为他新创作的《山河故暖》，要把东方烟火与山河气韵，拉给世界听。可就在巡演筹备进入关键期时，西北小城的公益课堂突发状况：几位支教琴师因家事接连离开，孩子们的集训中断，原定参加全国少儿音乐盛典的计划眼看要泡汤。一边是梦寐以求的海外舞台，一边是孩子们盼了半年的盛典机会，林砚彻夜未眠，指尖反复摩挲着琴身，脑海里满是孩子们攥着琴弓不肯松手的模样。

次日清晨，林砚找到指挥，声音沉静却坚定：“抱歉前辈，海外巡演我想暂缓，孩子们的盛典不能落空。”指挥愣住了，语气里满是惋惜：“这是你走向国际舞台的最好机会，错过就难再有了。”林砚低头望着琴上的纹路，那纹路里藏着老街的尘、山野的风，藏着无数个咬牙坚持的日夜，轻声道：“我当年逐梦时，总盼着有人能拉一把，如今我能站稳脚跟，该替孩子们撑起这扇门。国际舞台可以等，可孩子们的梦想，等不起。”

指挥望着他眼底的笃定，终是叹了口气，点头应允：“你心里有数就好，这份赤诚，难能可贵。”

放弃海外巡演的消息传开，外界议论更甚，可林砚全然不顾，收拾行囊直奔西北小城。彼时距盛典只剩一个月，孩子们因琴师离开士气低落，练琴时没了往日的劲头。林砚见状，每天天不亮就带着孩子们晨练，先教他们唱旋律，再逐句抠技巧，指尖旧伤因高强度教学反复复发，疼得钻心时，就往指腹贴两层创可贴，依旧手把手示范。他还特意改编了《山河故暖》的简化版，融入孩子们熟悉的山间鸟鸣、溪流声，让旋律更贴合他们的心境。

集训的日子清苦，教室漏风，深秋的寒风灌进来，孩子们冻得指尖发僵，就搓搓手再练；没有像样的谱架，就把乐谱铺在膝盖上；练到深夜饿了，林砚就煮一锅热粥，陪着孩子们边吃边聊梦想。阿辰总说想拉着琴去大城市，去看看林砚说过的万人剧场，林砚摸着他的头说：“好好练，等你们站上盛典舞台，往后的路，会越走越宽。”

盛典当天，孩子们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抱着磨得发亮的小提琴，站在全国顶尖的音乐剧场里，眼神却没有半分怯懦。聚光灯亮起时，林砚站在侧幕，望着孩子们挺直的脊背，眼底泛起暖意。指尖落弦的瞬间，简化版《山河故暖》缓缓流淌，旋律里没有华丽的技巧，却满是山野的澄澈、纯粹的热爱，似清风拂过麦浪，似暖阳漫过山坡，每一个音符都带着倔强的生命力，撞进在场所有人的心底。

演奏结束，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评委席上有人红了眼眶，低声赞叹：“这是最干净的琴声，藏着最滚烫的初心。”最终，孩子们斩获金奖，当主持人念出名字时，阿辰领着伙伴们鞠躬，声音清亮：“谢谢林老师，谢谢音乐，让我们能看见更远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