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山治的骑士道（1/2）

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即将熔化的金红色铜盘，勉强悬挂在蜘蛛咖啡店破碎的尖顶之上。它倾泻下的光线不再是温暖的金色，而是带着一种血色的、不祥的质感，将这条本是繁华商业街的废墟涂抹得一片狼藉。断壁残垣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仿佛地面上张开的黑色裂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粉尘、淡淡的火药味，以及……一丝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水气息。

这片废墟，便是今日的角斗场。

山治站在一片碎石之中，他那身黑色西装早已蒙上厚厚的灰垢，袖口撕裂，金色的发丝被汗水和灰尘黏在额角，显得有些狼狈。但他站得笔直，如同钉入地面的标枪。他口中叼着的香烟，烟灰已积了长长一截，却无暇弹去。他的目光，锐利如淬火的刀锋，死死锁定在前方那个姿态怪异的身影上。

冯·克雷。

“小冯冯”，巴洛克工作社的“人妖”之道践行者，此刻正摆出一个芭蕾舞者般的姿势，单足脚尖踮地，身体极尽舒展地旋转着，另一条腿高高抬起，与身体绷成一条危险的直线。那尖锐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鞋尖，正对准了不远处一个倒在残破柜台后、因恐惧而浑身僵直的咖啡店年轻士兵。士兵的瞳孔因极度惊恐而放大，呼吸急促得如同破风箱，他甚至忘记了哭泣，只是徒劳地试图将自己缩得更小，更不起眼。

冯·克雷的脸上涂抹着浓艳到夸张的妆容，眼影是诡异的魅蓝色，嘴唇是鲜血般的猩红。此刻，这妆容因他扭曲的笑容而显得更加骇人。他并非单纯在瞄准，而是在享受，享受这种将生死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艺术感”。

“哦嚯嚯嚯~”冯·克雷发出他那标志性的、不男不女的笑声，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格外刺耳，“看到了吗？黑足的山治~这就是奴家为你和这位可爱的小观众准备的……死亡圆舞曲！是选择守护你那可怜的骑士道精神，用你那珍贵的腿来硬接奴家这凝聚了一点‘生命绽放’的‘涅盘’呢？还是眼睁睁看着这朵稚嫩的小花，被奴家无情地碾碎？”

他的声音甜蜜而恶毒，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戏谑和残忍。“选择吧！在这华丽的舞台上，做出你最‘男人’的选择！让奴家看看，你的决心是否配得上你的悬赏令！哦嚯嚯嚯~”

山治的瞳孔，在那高速旋转、凝聚着毁灭性能量的脚尖前，急剧收缩。那一点光芒，并非炽热，而是带着一种极致的穿透与撕裂感，仿佛连光线都能绞碎。他的见闻色霸气在疯狂预警，清晰地告诉他这一击的可怕——绝非普通的踢技，那是将全身力量、速度、乃至一种扭曲的信念凝聚于一点，以钻头般的旋转方式爆发出来的绝杀技。

硬挡？他的腿骨很可能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那恐怖的旋转力和穿透力撕裂、洞穿！届时，不仅他会重伤失去战斗力，那个士兵依旧难逃一死。

救人？将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给这个速度奇快、招式诡异的家伙？那无异于自杀！冯·克雷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那记“涅盘”会毫无阻碍地贯穿他的心脏。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精心设计的、逼迫他踏入绝境的死亡陷阱！无论选择哪一边，都意味着失败和死亡，区别只在于谁先死，或者一起死。

愤怒的火焰在山治胸腔中爆燃，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对方这种玩弄生命、践踏他守护信念的行为。

“混蛋人妖！”山治的怒吼压过了那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刺耳的能量嗡鸣声，像一把冰冷的剃刀，切开了冯·克雷那令人作呕的笑声。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格外锐利，甚至带上了些许沙哑。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压缩、拉长。视野中的一切变得缓慢而清晰：士兵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稚嫩的脸，上面甚至还沾着咖啡的污渍和泪痕；冯·克雷那浓妆艳抹的脸上扭曲而兴奋的狞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残忍；以及那一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刺目，仿佛能吸走灵魂的死亡光芒。

无数的念头在千分之一秒内于山治脑中激烈碰撞、演算、推演。硬抗的后果，救援的代价，闪避的可能性……常规的选项似乎都被堵死。冯·克雷的战斗智商极高，他选择的位置、时机，都完美地封住了山治所有常规的应对路线。

但山治的大脑，这部为战斗而生的精密机器，在绝境中迸发出了超越常规的火花。

——不选！

为什么一定要按照敌人设定的选项来？

脚下的触感通过鞋底传来——因他们先前激烈的攻防交换，这片区域的地面早已不堪重负，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裂痕。那些石板看似坚固，实则内部结构早已被暗劲震得松散。

一个近乎疯狂、却又闪烁着天才光芒的决断，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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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不选择的抉择——碎岩！**

就在那“涅盘”的光芒亮度达到顶峰、即将如同毒龙出洞般爆射而出的刹那！山治的身影动了！

他没有像冯·克雷预想的那样，要么悲壮地冲向士兵试图用身体阻挡，要么孤注一掷地原地聚力准备硬撼。他的选择，完全超出了冯·克雷那基于“常理”和“戏剧性”的预料！

山治以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决绝姿态，将全身的力量、速度、意志，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于自己的右腿！肌肉纤维在这一刻绷紧到极限，西装裤下的腿部轮廓瞬间膨胀，展现出爆炸性的力量感。

但他攻击的目标，却不是冯·克雷本人！

而是——冯·克雷身侧不到一米处，那早已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地面！

“碎岩！！”

山治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爆发力的怒吼，右腿如同高高扬起的战斧，又以战斧绝不可能拥有的速度，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跺向地面！这不是踢技，这是纯粹的、暴力的、旨在彻底破坏的践踏！

轰咔——！！！！

如同陨石撞击地面！又像是埋藏在地下的炸药被瞬间引爆！

山治脚下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石板，根本承受不住这凝聚了高手全部力量的一击，瞬间彻底粉碎！不是简单的裂开，而是爆裂！无数或大或小的碎石块、粉尘，如同被引爆的炸弹破片，以山治的落点为中心，猛烈无比地向上炸开、喷涌！

一个巨大的、边缘狰狞的凹坑瞬间出现！而向上爆起的碎石和浓密的灰尘，形成了一面瞬间扩散开来的、厚重而浑浊的烟尘屏障！这面天然的“墙壁”，恰好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冯·克雷与山治之间，同时也遮蔽了冯·克雷部分看向那名士兵的视线！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在“涅盘”即将发射而未发射的、那个最需要精确瞄准和视觉锁定的临界点！

“咿？！！”

冯·克雷脸上那扭曲得意的狞笑瞬间僵住，如同戴上了一张拙劣的面具。他的大脑甚至出现了刹那的空白。攻击地面？!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种打法！这完全不符合任何他认知中的战斗美学！这简直……简直是耍赖！

爆起的碎石和粉尘虽然无法对他强韧的身体造成实质伤害，却严重干扰了他的视线和瞄准！眼前瞬间一片模糊，只能看到翻滚的灰褐色烟尘和偶尔飞溅的碎石片。那蓄势待发、已经引弓待发的“涅盘”之踢，在这失去清晰目标的瞬间，其完美的发力节奏和凝聚的能量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和紊乱——他需要重新确认目标！哪怕只是零点几秒的犹豫！

对于顶尖高手而言，这零点几秒，就是生与死的天堑！

“太慢了！”

烟尘之中，山治冰冷得如同极地寒冰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精准地穿透尘埃的屏障，清晰地钻入冯·克雷的耳中！

他根本没有被自己制造出的尘埃所阻碍！相反，他早已计算好了这一切！借着那跺击地面产生的巨大反冲力，以及爆炸般扬起的尘埃作为掩护，他的身体动了！

不是跳跃，也不是普通的冲刺！而是以一种近乎贴地滑行的、低到极限的姿态，如同潜伏在阴影中发起致命一击的猎豹，又如一道紧贴地面疾射而出的黑色闪电！他从那爆裂的碎石和弥漫的烟尘的最下方——那片冯·克雷视觉的绝对死角——骤然切入！速度之快，甚至带起了低沉的音爆！

目标，并非冯·克雷的上半身，也不是他攻击的那条腿，而是——他支撑全身重心、唯一踮起的、作为“涅盘”旋转轴心的那只脚的脚踝关节！

攻其必救，破其根基！

“首肉！！”

山治的右脚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凌厉的武器，撕裂烟雾，划出一道死亡的黑影，精准、狠辣、毫无花哨地扫向冯·克雷那闪烁着毁灭光芒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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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死角的猎杀与决绝的鞭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