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凯多败走(1/2)
凯多那庞大的青龙之躯撕裂云层,抓着重伤的烬与奎因,如同败走的魔神,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其离去之突兀,甚至让下方鬼岛残骸上的硝烟都为之凝滞了一瞬,仿佛连死亡都需要时间确认这场战争的终结。下方,破碎的岛屿一片死寂,唯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裸露的礁石与倾颓的城堡基座,发出单调而永恒的呜咽,像是在哀悼这场戛然而止的浩劫,又像是在冰冷地冲刷着血迹与耻辱。
霜月鹿丸独自站在鬼岛城堡最高处一处断裂的露台上,残破的瓦砾在他脚下吱呀作响。他墨绿色的瞳孔追随着远方那迅速缩小的黑点,直至其彻底融入灰蓝色的苍穹,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凯多的撤退并非力竭,更非溃败,反而像是一头吃饱了的猛兽,对眼前的猎物暂时失去了兴趣,或是察觉到了更重要的威胁,从而主动脱离了战场。这太过突兀,像一场排练已久的高潮戏剧在最高潮处被蛮横地掐断了琴弦,只留下满场错愕的寂静和未散的余音。他转过身,和之国破碎的山河与无数双或期盼、或恐惧、或迷茫的眼睛,其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尚且年轻的肩上。
“鹿丸大人!”霜月康家快步走来,这位老者身上也带着伤,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语气急促却有条不紊,“初步清点完毕!克洛克达尔重伤,胸骨碎裂,内脏受创,已失去意识,医师正在紧急处理,但情况不稳!艾尼路……他被凯多那一棒砸穿了多层甲板,坠落方向是鬼岛地下深处,估计是第七层甚至更下,那里结构复杂且多处坍塌,搜寻极其困难,目前……生死不明!我们的人员伤亡也在统计中,武器、物资损耗巨大……”
鹿丸抬手,止住了他后续的话,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听不出丝毫胜利的喜悦:“伤亡者优先救治,区分敌我,一视同仁。损失尽快量化。凯多走了,但留下的烂摊子,现在才真正开始。”他的目光扫过下方忙碌的人群,“稳定秩序,防止任何形式的骚乱和趁火打劫。凡有异动者,无需请示,即刻镇压。”
**地下七层,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这里是被遗忘的深渊,连鬼岛喧嚣的战争余波都难以抵达。只有岩石缓慢挤压的呻吟、地下水渗滴的冰冷回响,以及……一片被巨大冲击力砸出的、新鲜破碎的岩堆。
艾尼路就躺在这片碎石的中央。剧痛是他恢复意识的第一个信号,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扎进每一寸神经。他体表那象征“神”之威严的雷光,此刻只能微弱地闪烁几下,如同风中残烛,勉强照亮周围扭曲断裂的金属支架、凝固发黑的血迹以及他自己身上那件破碎的白袍。凯多那毁灭性的一棒,不仅几乎砸碎了他的脊椎,更将他那建立在空岛无敌之上的傲慢与神性,碾得粉碎。他,自诩的神,此刻像条被遗弃的、濒死的野狗,躺在绝对的黑暗与废墟里,品尝着前所未有的、刻骨铭心的屈辱和暴怒。
“呃……喀……”他试图说话,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咳出的血沫带着内脏的碎片。雷光因他的情绪而噼啪作响,试图凝聚,却又因伤势而瞬间溃散。“凯多……卑贱的……凡间生物……竟敢……”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巨大的力气,燃烧着滔天的恨意。黑暗中,只有他粗重艰难的喘息和电流不稳定躁动的微弱声响。绝对的寂静和黑暗放大了他的痛苦与愤怒,也迫使他那从未受过挫折的大脑,第一次真正开始思考“失败”与“力量”的含义。
**花之都,临时征用的剑道场,如今挤满了伤员。**
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压抑的呻吟声充斥其间。克洛克达尔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中猛地睁开眼。视野模糊了一瞬,才聚焦到简陋的木制天花板上。他下意识地想动,胸口传来的恐怖痛楚让他几乎再次晕厥。他咳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身下的床单被染红。意识逐渐清晰,败北的画面如同冰冷的潮水涌来——凯多那无可匹敌的一棒,更早之前,沙漠中那个橡胶小子路飞打破他野心的拳头,甚至更久远,白胡子那如同山岳般无法逾越的背影……
失败!失败!失败!这个词像最恶毒的诅咒,缠绕着他的一生。沙砾在他身边不受控制地汇聚,形成一个小小的旋涡,又因他的无力而瞬间溃散,洒落一地。
一名和之国的老医师见状,想上前查看他的情况。克洛克达尔猛地转过头,那阴鸷、冰冷、充满杀意的眼神,如同受伤的孤狼,瞬间将老医师钉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滚开。”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他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敌人的施舍。他艰难地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冷汗浸湿了他的额发。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忙碌的、属于霜月鹿丸麾下的医师和士兵,扫过那些同样受伤的、曾经是百兽海贼团成员 now prisoners,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混乱……绝望……权力真空……这才是他最熟悉的土壤,才是他能从中汲取养分的机会。凯多败走了,但和之国的苦难显然并未结束。这个国家,这座岛,还藏着秘密。他需要活下去,需要恢复力量,需要重新评估这一切,找到那个能让他彻底翻盘、向所有背叛和击败他的人复仇的砝码。冥冥中,他感觉到,这个机会,或许就藏在鬼岛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花之都,将军府旧址,焦黑与破败中透着一丝新生的忙碌。**
御守兵三郎站在曾经属于黑炭大蛇的、如今已半毁的庭院中。空气中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但已有工匠开始清理瓦砾。他身边站着霜月康家、豹五郎以及抱着双臂、面色冷硬的阿修罗童子。
鹿丸已将重建和之国的初步重任交给了他们,并且给出了明确到近乎苛刻的方向:引入革命军的理念,彻底改造这个国家。
“解放思想,打破数百年来的阶级壁垒,让和之国真正属于它的每一个百姓,而非某个将军或家族。”兵三郎重复着鹿丸的话,眼神却有些复杂深沉。他看向身边几位在和之国拥有巨大影响力的人物,“这不是请客吃饭,必然触及无数人的利益。豹五郎老大,花之都乃至全国的‘侠客’(黑帮)势力,需要融入新的秩序,成为维护稳定的一部分,而不是被清除的对象。”
豹五郎,这位老人精,抚摸着胡须,眼神闪烁:“新政虽好,但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底下兄弟们要吃饭,要活路。只要鹿丸大人能给条明路,老夫自然尽力约束他们,为新政效劳。”他的话圆滑,留下了足够的余地。
兵三郎又看向阿修罗童子:“阿修罗,你曾是光月御田最强大的家臣,如今效力鹿丸大人。你的态度,很多人都在看。曾经的敌人,也可以是现在共建新秩序的同伴。希望你能放下过往芥蒂。”
阿修罗童子哼了一声,声如闷雷:“光月御田是条好汉,但我效忠的是能带给和之国强大和未来的人。他空有理想,却无实现的手段,最终连累国家陷入二十年黑暗。鹿丸大人不同,他用实力碾碎了凯多,他有能力做到光月未能做到的事。”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深处,一丝对光月时代的旧情与复杂情绪,仍在细微地挣扎着。
猫蝮蛇庞大的身影蹲在不远处的断壁上,舔着爪子,夜猫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光:“喵喵……只要不再有压迫,不再让百姓挨饿受冻,谁当将军,猫蝮蛇都觉得好说。毛皮族只认朋友和公理。不过……”他话锋一转,尾巴轻轻摆动,“锦卫门那些光月家的老臣子,恐怕不会甘心就这么交出一切,承认失败呐。堪十郎那家伙,看着也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不远处一根焦黑的廊柱阴影深处,一个身影如同壁虎般紧贴着墙面,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了去,随后又如同融化在阴影中一般,悄然无声地隐去——正是堪十郎。他脸上挂着那种练习了无数遍的、混杂着忠诚与惶恐的诡异笑容,悄无声息地潜回了光月旧臣临时聚集的破落院落。
**光月旧臣聚集地。低矮的屋舍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锦卫门、菊之丞、雷藏、河松等人围坐一堂,人人带伤,面色灰败,衣衫褴褛。凯多败走,胜利的果实却被半路杀出的霜月鹿丸摘取,阿修罗和猫蝮蛇的“背叛”更是如同雪上加霜,让他们感到无比的憋屈和绝望。
“吾等未能手刃凯多,为御田大人报仇雪恨,已是奇耻大辱!”锦卫门猛地捶打着地面,伤口崩裂渗出鲜血也浑然不觉,脸上满是痛苦与不甘,“如今……如今竟让霜月家窃取国政!我等有何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御田大人!!”
河松相对冷静一些,但紧握的刀柄显示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锦卫门,冷静。霜月鹿丸手段厉害,实力深不可测,更迅速控制了局面,得到了康家先生甚至豹五郎的支持。我们……势单力薄,硬碰绝非上策。或许……或许可以从长计议……”他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无力。
“从长计议?等到他们根基稳固,将御田大人的痕迹彻底抹去吗?”菊之丞激动地反驳,美丽的脸上泪痕未干。
就在这时,堪十郎连滚带爬、几乎是摔进了屋里,脸上满是精心伪装出的“惊慌”、“悲愤”与“忠诚”:“不好了!锦卫门大人!!各位!我刚刚……我刚刚冒死潜入附近,偷听到……偷听到霜月鹿丸和他手下们的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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