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达兹·波尼斯（1/2）

叮叮当当——！！！

最后几声刺耳的金属碰撞余音，如同垂死挣扎的蜂群，在弥漫的硝烟与尘土中不甘地消散，最终被阿拉巴斯坦灼热的死寂所吞噬。

索隆的身影借着格挡那一下巨大的反震力，向后轻盈地滑开数米，脚底与破碎的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最终稳稳站定。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头巾和衣衫，顺着紧绷的、沾满灰尘的下颌线不断滴落，在脚下滚烫的碎石上砸出一个个瞬间蒸发的小小湿痕。

但他的眼神，却如同在极寒深渊中淬火过的百炼寒冰，所有的疲惫、震惊、甚至愤怒都被压缩、凝练，化为一种近乎纯粹的、野兽般的专注，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个如同山岳般纹丝不动的钢铁身影。

达兹·波尼斯依旧保持着“斩人”的姿态。阳光照射下，他全身流淌着一种深沉的、哑光般的金属色泽，仿佛不是反射光线，而是将光线都吞噬了进去。索隆那蕴含柔劲与巧力的“刀狼流”，那些试图寻找缝隙、以巧破力的斩击，在这提升至极限的绝对硬度面前，如同溪流冲击万年礁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先前迸溅的火星早已熄灭，只在波尼斯那冰冷的胸甲和臂甲上，留下了几道极其细微、几乎需要显微镜才能观察到的白色刮痕——这已是索隆超乎常人的目力和拼尽全力的斩击所能取得的唯一“战果”。

“哼…”

达兹·波尼斯鼻腔里发出的冷哼，带着金属摩擦特有的、令人牙酸的质感，其中蕴含的轻蔑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索隆。

“花里胡哨的剑技。”他评价道，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在绝对的硬度面前，不过是徒劳无功的杂耍。”他缓缓放下交叉于身前、如同最坚固盾牌的双臂，身体表面的金属光泽开始流动，从“斩人”状态那种极致内敛、牺牲一切机动性的绝对防御，转换回更具攻击性的形态。手臂和小腿处，锋锐的刀刃再次无声地延伸出来，在烈日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寒光，渴望着饮血。

“你的刀，”他最后补充道，目光扫过索隆手中那三把依旧嗡鸣不止的名刀，语气中的不屑达到了，“连给我抛光都不够格。”

索隆没有立刻回话。他甚至没有去看达兹·波尼斯那充满挑衅的眼神。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灼热的空气涌入肺腑，如同给即将爆发的火山注入新的能量。他缓缓直起身，脊柱如同龙脊般节节挺直，每一块肌肉都重新调整到最佳发力状态。三柄刀——和道一文字的沉稳、三代鬼彻的妖异、雪走的锐利——依旧稳稳地握在他手中，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

刚才那短暂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如同被投入他内心那座永不熄灭的熔炉中的废铁，在极致的愤怒和身为剑士的、不容玷污的骄傲中迅速熔化、重铸！那双燃烧着熊熊战意的眼睛，此刻过滤掉了一切杂质，只剩下一种东西：绝对的、斩断一切的专注。世界在他眼中缩小了，只剩下眼前的敌人，以及敌人那身看似无懈可击的钢铁之躯。

他看到了。在生死边缘的极致压力下，他的感知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刚才“三千世界”的狂暴冲击和“刀狼流”的细腻试探并非全无效果。在那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的交锋瞬间，在刀刃与绝对硬度碰撞产生的、常人无法感知的细微震颤中，在达兹·波尼斯身体承受巨大冲击力时那微不可察的、几乎不存在的重心晃动中…索隆那属于顶尖剑士的直觉，捕捉到了一丝不谐！

“绝对硬度…”索隆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这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惊涛骇浪。“代价是…变成无法移动的靶子吧？像一块真正的铁疙瘩一样站在那里。”

达兹·波尼斯金属化的瞳孔，在那张冰冷的脸上似乎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索隆这精准无比的洞察，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他最强防御状态的核心弱点！这不仅仅是对能力的判断，更是对战斗心理和战术选择的精准打击！

“那又如何？”达兹·波尼斯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被点破秘密后的愠怒，那金属摩擦声变得更加刺耳。“在你那慢得像蜗牛一样的刀砍中我之前，我的刀刃早已经把你的心脏捅穿无数次了！你的速度，还远远不够看！”

“看”字尾音尚未落地，达兹·波尼斯已然暴起！他被点破弱点的恼怒和任务时限的压力，转化为了更狂暴的攻击欲望！

**咻——！**

他再次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银色闪电！但这一次，他的攻击模式发生了微妙而致命的变化。他不再追求极限速度的一击必杀突刺，而是展开了更连绵、更复杂、更致命的组合攻击！双臂延伸出的刀刃在他非人的力量与速度驱动下，如同两台高速旋转、互相配合的工业绞肉机叶片，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死亡轨迹！劈、砍、削、刺、撩！银色的刀光不再是单一的线，而是编织成了一张几乎没有缝隙的立体死亡之网，从上下左右前后各个角度，向着索隆笼罩而去！同时，他钢铁化的下肢提供了恐怖爆发力和稳定的重心，让他可以在高速移动中随时变向，保持最强的压迫力！

**锵！锵！锵！锵！锵——！！！**

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碰撞声再次如同狂风暴雨般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都要猛烈！

索隆的身影在这张致命的银色刀网中高速闪动、摇摆、格挡、卸力。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精准、更加简洁、也更加高效！三柄刀在他手中仿佛真正拥有了生命和智慧，不再是硬碰硬的蛮力对抗。和道一文字如同中流砥柱，进行最关键的格挡；三代鬼彻如同毒蛇，进行最刁钻的反击试探；雪走则如同灵动的飞鸟，进行迅捷的拨引和牵制。或挑、或拨、或引、或黏，他将达兹·波尼斯那足以斩断巨石的狂暴力量巧妙地引偏、卸开，导入脚下的大地。

他的脚下步伐更是如同鬼魅，在方寸之地进行着精妙绝伦的腾挪闪避。每一次侧身、每一次后撤、每一次急停变向，都险之又险地避开那足以致命的冰冷刀锋。刀锋带起的锐利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甚至割裂了他更多的衣物，但他总是能在最后一刻避开实体伤害。他所过之处，带起的劲风卷起地上的碎石粉尘，形成一小片朦胧的烟尘尾迹。

他在观察！在适应！在寻找！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穿透了炫目的刀光，紧紧锁定着达兹·波尼斯每一次挥刀时，身体重心的那些细微到毫米级别的变化，每一次发力时肌肉（或者说金属结构）的震颤模式，甚至是他刀刃破开空气时，那微弱到极致的气流扰动。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处理着海量的信息，计算着最佳的应对和反击路线。

“不够快？”索隆在疾风骤雨般的格挡间隙，嘴角再次咧开一个狂野的弧度。但这次的笑容，不再是因为愤怒，而是带着一种逐渐洞悉对手、开始掌控战局的、属于强者的狂傲！“那就再快点！你这生锈的铁皮罐头！”

他不再满足于纯粹的被动防御。在一次用和道一文字巧妙格开达兹·波尼斯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利用对方力量用老的微小瞬间，索隆的身体如同一条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释放出全部的力量！

“三刀流·牛针！”

不再是范围巨大的斩击，而是将全部力量和速度凝聚于一点的无畏突刺！三柄刀的刀尖在刹那间完美地合拢，化作一道凝聚着索隆全部意志与力量的碧绿寒星，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尖啸，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攻击的极限速度，直刺达兹·波尼斯的胸膛正中——那个在高速攻防转换中，防御可能存在一丝转换间隙的关键点！

达兹·波尼斯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惊愕！他完全没想到，索隆在他如此狂暴的压制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能捕捉到那几乎不存在的战机，爆发出如此凌厉、如此精准、如此致命的反击！他交叉回防的双臂和试图再次进入“斩人”状态的意念，竟然慢了百分之一秒！

**噗——！**

一声沉闷的、与之前所有清脆金属碰撞都截然不同的异响，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

索隆合拢的三刀刀尖，尤其是那柄妖刀三代鬼彻的锋锐，精准无比地刺中了达兹·波尼斯双臂交叉点下方，胸甲尚未完全被“斩人”硬度覆盖、或者说正在覆盖而尚未达到巅峰硬度的那么一小片区域！那是他由常态金属化向“斩人”极限硬化转换时，能量流动稍纵即逝的节点！虽然依旧远比普通钢铁坚硬，但其防御强度，远非“斩人”状态的绝对硬度可比！

鬼彻的刀尖，带着索隆全部的决绝，深深地刺入了那坚韧的钢铁之躯！虽然未能完全贯穿，被那强大的金属密度和急速硬化的能力最终卡住，但那股凝聚到极点的冲击力，却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假地轰了进去！

达兹·波尼斯那如同雕塑般稳固的身体，第一次，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咔嚓…”一声极其细微的、可能是内部结构承受冲击的声响从他体内传出。

他坚硬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胸膛正中央，赫然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凹陷下去的创伤痕迹！甚至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类似于金属熔融后又瞬间冷却的痕迹，环绕在那凹陷周围！

成功了！

索隆超乎常人的观察、精密如计算机的计算、以及抓住那万分之一秒时机的精准一击，终于，撕开了这钢铁堡垒的第一道伤口！证明了这看似无懈可击的防御，并非真正完美！

达兹·波尼斯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清晰的凹陷。他伸出覆盖着钢铁的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那创伤的边缘。一种陌生而熟悉的、名为“痛楚”的感觉，沿着神经末梢，狠狠地刺入了他那早已习惯于无伤杀戮的大脑。

“你…竟敢…”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而变得更加尖锐刺耳，如同两块生锈的巨大铁片在疯狂地、用力地摩擦，刮擦着人的耳膜和神经！“伤到我！！”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