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加计的六式（1/2）

震耳欲聋的雷鸣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撕裂开来。

不再是单一的爆响，而是亿万只雷鸟齐声尖啸，无数面天鼓同时擂动，混杂着冰层不断炸裂、融解、蒸发的刺耳噪音，构成了一曲毁灭的交响。

暗蓝色的电光不再是偶尔闪现，而是几乎连成一片，将这片冰封海域化作了一座不断承受着天罚的炼狱。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以及冰水蒸发后的湿热水汽，更有一股皮肉焦糊的淡淡气味，令人心悸。

在这片雷暴的最中心，艾尼路悬浮于空，姿态写意而狂放。他并非简单地释放雷电，而是在“演奏”，在“绘画”。他的双臂如同交响乐团的指挥，每一次挥动，都引动更加狂暴的雷霆坠落；他的手指轻点，便有点点高度凝聚的雷珠如同毒蛇吐信，刁钻地射向防御的缝隙。他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此刻雷光四溢，充满了俯视蝼蚁般的漠然与施加惩罚的快意。他能清晰地看到下方两人的挣扎，那种顽强的、近乎固执的抵抗，非但没有让他恼怒，反而增添了他作为“神”俯瞰众生在绝境中徒劳努力的愉悦感。

“耶哈哈哈！挣扎吧！哀嚎吧！在这神之伟力下，你们那点可悲的力量，还能坚持多久？十秒？二十秒？”他的笑声穿透雷鸣，带着一种戏谑的残忍，“本神倒要看看，是你们的霸气先耗尽，还是你们的意志先崩溃！”

……

剑，快得只剩下一片朦胧的金色光晕。

祗园，或者说，桃兔，此刻的心神已凝聚到极致。她的世界缩小到了极致，只剩下手中名刀“金毘罗”挥动的轨迹，以及见闻色霸气疯狂预警、勾勒出的那无数道来自四面八方、瞬息即至的死亡雷光。

她的剑术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快”与“准”，达到了一种“圆融”的境界。每一剑挥出，并非仅仅斩碎一道雷电，那凝练的、附着着高阶武装色霸气的剑锋，更是在巧妙地引导、偏折、卸开雷电的能量。金色的弧光在她和加计周围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光茧，大部分轰击而来的雷球、雷枪、雷蛇撞入这片光茧，便被锐利的剑气切碎、搅散，化为四散溢射的细小电火花，发出“噼啪”的轻响后湮灭。

但这绝非轻松之事。她的额头，细密的汗珠早已汇聚成流，顺着她姣好却紧绷的脸颊滑落，有些甚至流入眼中，带来一阵涩痛，但她连眨眼的时间都近乎奢侈。高强度的见闻色预判，对精神是巨大的折磨，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在模拟、计算、反应着成千上万道攻击的轨迹。而对武装色霸气的如此精细且持续的运用，更是对体力的恐怖透支。她感觉自己的手臂逐渐变得沉重，每一次挥剑，肌肉都发出酸痛的抗议，经脉中流淌的霸气，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着。

更让她心头沉重的是，她最引以为傲的、足以威胁到大海上绝大多数强者的近身突袭能力，在这绝对的、覆盖性的远程轰炸下，已被彻底压制。她就像被困在雷霆牢笼中的鸟，空有利爪尖喙，却无法触及那个掌控雷电的“神”。每一次她试图凝聚气势，寻找间隙突进，总会有更密集、更狂暴的雷击将她逼回原地，迫使她将更多的精力投入防御。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脯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电弧灼烧空气的焦糊味，每一次呼气都仿佛要带出肺腑中的灼热。但她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眼神锐利，没有丝毫慌乱。她知道，自己不能倒，她的剑幕是两人最前沿，也是最重要的屏障。

……

而在他身后，加计承受着更为直接和残酷的压力。

“铁块·无漏！”

那声低吼仿佛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从他全身紧绷如钢的肌肉中挤压出来的。他壮硕的身躯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惊人的地步，原本合体的海军制服被虬结的肌肉撑得几乎要裂开，皮肤下的青筋如一条条愤怒的蓝色蜈蚣蜿蜒凸起。深沉的、几乎泛着金属幽光的武装色霸气覆盖了他每一寸皮肤，使他真正化作一尊漆黑的、沉默的钢铁巨像。

他放弃了所有闪避的可能，将海军六式“铁块”的防御精髓与自身锤炼到中将顶尖层次的武装色霸气完美结合。“无漏”，意味着毫无破绽，意味着将所有的力量都用于坚守，将自身化为一道绝对壁垒！

“轰隆！！”

一道水桶粗细的狂暴雷柱狠狠砸在他的胸膛正中，暗蓝色的电光瞬间炸裂，将他庞大的身躯彻底吞没。电蛇疯狂窜动，试图寻找一切缝隙钻入体内。加计浑身剧震，脚下的冰面再也无法承受，“咔嚓”一声彻底粉碎，他的双脚瞬间陷入冰冷的海水之中，但他腰部发力，硬是凭借着恐怖的核心力量稳住下盘，如同礁石般扎根于海床，竟是没有后退半步！

“滋啦——！”

又一道扭曲的雷蛇绕过金毘罗的剑网，刁钻地轰击在他左侧肩胛骨的位置。那里的武装色霸气显然在持续的攻击下被削弱了，雷光灼穿了防御，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伤口，皮肉瞬间碳化，甚至能闻到一丝可怕的肉香。剧烈的、钻心的疼痛和强烈的麻痹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加计的神经，让他几乎要闷哼出声。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关，牙龈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腥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他那双常常显得有些慵懒甚至滑稽的小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的是足以熔炼钢铁的惊人意志。疼痛？麻痹？他早已习惯！作为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海军中将，他经历的生死考验远比外人想象得多得多！这种程度的痛苦，还不足以让他倒下！

“祗园小姐！我还能撑住！”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试图让前方那道窈窕却承受着巨大压力的身影安心。尽管每一次沉重的雷击都让他五脏六腑如同移位般震荡，气血在体内翻江倒海，喉头不断涌上腥甜的液体，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不仅是盾，更是第二道防线。他用自己的宽阔的后背，为祗园挡住了来自侧翼和后方最致命的攻击，最大限度地分担着她的压力。他知道自己的速度是短板，在这种战斗中无法像祗园那样以巧破力，那么，他就发挥自己最大的长处——这具千锤百炼的躯体和无与伦比的防御力，以及，远超常人的韧性！

……

艾尼路的狂笑在雷声中回荡，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毁灭一切的感觉。在他眼中，下方的两人不过是比较顽强的虫子，他们的防御圈正在不断被压缩、削弱，崩溃只在旦夕之间。他甚至有闲暇伸出手指，刻意引导几道特别粗壮的雷霆，如同戏耍般轰击在加计身上同一个位置，欣赏着那武装色霸气破碎、皮开肉绽的画面。

“耶哈哈哈！坚硬的乌龟壳！看本神一层层把它剥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