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卡普的克制（2/2）

然而——

就在这最终的绝望时刻！

异变，陡生！

那原本看似已经力竭、意识模糊、下一秒就要昏迷的路飞，不知从何处压榨出了生命最后、也是最璀璨的火花！他的头颅猛地抬了起来！沾满尘土和血污的脸上，那双眼睛赫然睁开！

其中，竟然没有丝毫的放弃、溃散和浑浊！只有如同被逼到绝境的远古凶兽般不屈的意志！只有那将一切痛苦、恐惧、乃至死亡都燃烧殆尽的、纯粹到极致的信念之火在疯狂燃烧！

他用尽肺部被震伤后所能挤压出的最后一丝空气，混合着血沫，发出了超越身体极限、甚至扭曲了嗓音、却震彻整个战场每一个角落的呐喊：

“还没完——！！！艾斯！！！在等着我啊！！！”

这呐喊，是宣言，是咆哮，更是灵魂的嘶鸣！

是救兄的强烈信念，压榨出了身体深处最后一丝、连卡普和战国都未曾预估到的潜能！是d之一族那传承自远古、永不向命运低头的桀骜与不屈在闪耀！或许，也正是卡普那瞬间复杂心境和细微到极致的力量收敛，在命运的齿轮上，留下了唯一一丝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缝隙！

“嘭！”

路飞竟然奇迹般地、违背了所有常理地再次动了起来！他不是攻击，那已是奢望。他是用尽了这最后爆发出的、转瞬即逝的所有力气，双臂猛地一拍身下的碎石地面！橡胶果实那仅存的一点点弹性，在这超越极限的催谷下被激发出来！

他的身体，如同一张被拉满到极致后骤然松开的弓弦，化作一支离弦之血箭，不是冲向卡普，而是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态，从卡普那因一瞬间复杂心境而产生的、那微不可查到几乎不存在的、针对“孙子”而非“海贼”的防御缝隙与气势的刹那凝滞中——**钻了过去**！

他的目标，至始至终，从未改变——那高高的处刑台！以及台上那个他拼上性命也要拯救的人！

卡普的瞳孔，在这一瞬间，不易察觉地、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那刚刚放下的、还残留着一丝自我质疑的拳头猛然握紧，手臂上青筋如同沉睡的虬龙骤然苏醒，根根暴起！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压抑、几乎化为实质的狂暴气息从他伟岸的身躯内轰然爆发出来！那气息中，沸腾着惊怒，交织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甚至还有一丝……被最亲之人彻底违背意志、挑战绝对权威所带来的……**被刺痛般的暴烈**？

他的动作没有因为这内心的滔天波澜而有丝毫迟缓，反而更快！快如闪电！在那0.1秒都不到的、几乎超越了思维速度的时间里，他的铁拳已经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追上了路飞弹射而出的身影，缠绕着比之前更加骇人的霸气，毫不留情地、结结实实地砸了下去！

目标，路飞的背脊！

“砰！！”

沉重的闷响声，听得人牙酸骨裂！

“噗啊——！！”路飞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在空中形成一片凄厉的血雾。他瘦小的身体如同被巨人全力拍飞的虫子，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力道，向着前方——处刑台的方向——狠狠砸落下去！仅存的那点意识，也在这毁灭性的一击下，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鲜血从他口中不断溢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猩红轨迹。

卡普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定格在原地。狂暴的气息缓缓收敛，重新压入那深不见底的体内。他帽檐下的阴影，彻底吞噬了他的面容与眼神，无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那一拳，究竟是愤怒下的彻底阻止，还是……在绝对无法违背的立场与职责之下，用一种最残酷、最无奈的方式，将遍体鳞伤、燃烧殆尽的他，送往他拼死也要前往的方向？

是终结，还是……送行？

那无声的沉默，如同积雨云般沉重地压在整个马林梵多的上空，比战场上所有的轰鸣与呐喊，都更加震耳欲聋，更加令人窒息。

战争的浪潮，依旧在疯狂地涌动，裹挟着信念、责任、爱与牺牲，将每一个人都无情地卷入其中，推向那个未知的、却仿佛早已注定的、残酷的终点。

路飞的身体，如同陨星，带着血与火，飞向处刑台。

而卡普，如同沉默的山岳，矗立在原地，背负着无人能懂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