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噪音霸王色(1/2)

就在那决定命运的一瞬。

世界,失去了声音。

并非寻常的安静,而是概念意义上的“声音”本身被从物理法则中暂时抹除。时间感知被扭曲,一秒被拉伸成永恒,永恒又被压缩回心脏一次搏动的间隙。

一种超越了听觉极限的“存在”——霜月鹿丸将其称之为 「无响」 ——以他为中心,如同一个无限扩张的、无形的奇点,呈完美的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它并非冲击波,不携带物理的动能,却比任何冲击波更彻底地摧毁着生灵与世界的联系。它是一种规则的体现,是“音”之概念的逆流。它所过之处,空气中震荡的声波粒子被一种蛮横的力量撕裂、拆解其有序的振动,将其重组为一片混沌,最终导向彻底的湮灭。空气本身在剧烈地、肉眼可见地波纹状震颤,仿佛一块被无形之手攥紧又揉搓的绸布,却发不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响。大地在龟裂、在塌陷,碎石违反重力地浮空,然后化为齑粉,但这毁灭的过程如同上演着一场盛大的默剧,所有的轰鸣、碎裂、崩塌声,都被那只无形之手扼杀在了摇篮里。

视觉与听觉的彻底剥离,催生了生命最原初的、源自未知的恐怖。

冲在最前面的海军士兵,脸上那被“正义”信念点燃的狂热,如同被急速冷冻般瞬间凝固。他们的瞳孔在千分之一秒内放大,倒映着的并非物理的破坏,而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吞噬一切的“虚无”。手中的制式军刀尚未落下,高举的火枪尚未喷出火焰,他们的意识——那维系着思考、感知与存在的火花——已被那绝对的寂静拖入无尽的、连自我都无法感知的深渊。他们并非被杀死,而是被“静默”了。如同被点燃的稻草人,又像是被无形的镰刀成片收割的麦穗,四万精心构筑了海军绝对正义壁垒的钢铁洪流,在这超越常理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在海边堆砌的沙堡,一个浪头(尽管这个“浪头”是无声的)便彻底垮塌。

更远处,“音越”戴彭那标志性的、带着残忍趣味的笑容僵在脸上,仿佛戴上了一张拙劣的面具。她似乎想发出点什么声音,或许是惊叫,或许是诅咒,但她的喉咙里空空如也。“恶政王”阿瓦罗·皮萨罗那正准备吐出的狂言卡在喉中,化为一阵无声的痉挛。“巨大战舰”圣胡安·恶狼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那简单的大脑甚至无法处理这种剥夺“声音”的异常,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勇气,他双膝一软,那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地,激起一圈无声的尘埃……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从推进城第六层那个绝望深渊中精心挑选、视为未来帝国基石的凶恶罪犯们,这些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恐怖存在,甚至来不及展现他们那令人战栗的实力,便在意识被剥夺的、纯粹的黑暗中,失去了所有的价值,如同断线的木偶,瘫倒在地。

整个马林梵多,这个代表世界政府最高武力的圣地,从极致的喧嚣——金铁交鸣、炮火怒吼、能力者咆哮、士兵呐喊——在万分之一秒内,堕入了连心跳声、血液流动声都被吞噬的绝对死寂。

这片死寂的屠宰场中,唯有少数屹立于世界力量的强者,还能凭借自身磅礴的生命力与坚韧无比的意志,勉强维系着意识的清明。

战国元帅化身的大佛,那璀璨的金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他感受到的不是物理的冲击,而是某种对世界基础规则层面的干涉与扭曲,这让他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卡普紧握着拳头,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他那足以粉碎大山的铁拳,此刻却感到无处着力的空虚,这种无形的领域攻击让他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三大将的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赤犬萨卡斯基的脸上是极致的愤怒与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他对这种“非正义”的、无法理解的力量感到发自内心的憎恶;青雉库赞的眼中是深深的忌惮与审视,他冻结万物的能力在这种规则攻击面前似乎也显得苍白;黄猿波鲁萨利诺那惯常的、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戏谑表情也彻底收敛了起来,化为一丝真正的、源自未知的凝重,他的光速在这种“寂静”的蔓延面前,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而战场的最中心,那一切异常与毁灭的源头——霜月鹿丸,依旧平静地立于处刑台的废墟之上。他手中的名刀「寂」已然归鞘,古朴的刀鞘看不出任何刚刚释放了如此恐怖力量的迹象,仿佛刚才那改天换地的一击与他毫无关系。海风吹动他深绿色的斗篷,下摆猎猎作响——在这片剥夺了一切声音的领域里,这布料摩擦的微响,竟成了唯一被允许存在的、流动的“声音”,宛如死神轻柔的叹息。他的目光淡漠,如同高悬于九天之上的神明,平静地扫过下方如同被按下了静止键的混乱战场,最终,越过了无数凝固的躯体与空洞的眼神,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因野心蓝图瞬间破碎而陷入呆滞与混乱的男人身上。

马歇尔·d·蒂奇,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源自绝对零度的、冰冷而粘稠的手死死攥住了。那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野心破碎的裂隙中,自内而外渗透出来的绝望。

“嘻哈哈哈哈……唔?!”

他那标志性的、缺失了几颗牙齿的狂笑刚刚在脸上绽放,尚未达到,便如同被冻住一般凝固。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嘴角不自然地抽搐着,形成一个极其怪诞而痛苦的表情。前一秒,他还在尽情憧憬着凭借双果实能力称霸世界的宏图,享受着体内“震动之力”带来的、仿佛能撕裂天空与大地的无上快感,幻想着将白胡子海贼团残党、甚至眼前这庞大的海军本部都踩在脚下,加冕为新的海上帝王。

然而下一秒,现实用最冷酷、最无声的方式,给了他贯穿灵魂的一击。

他辛辛苦苦谋划了数十载,隐忍在白胡子船上,只为等待那颗梦寐以求的果实;他不惜背负背叛的恶名,杀害了视他为家人的萨奇;他冒着巨大的风险潜入推进城那绝望的深渊,用尽谎言、暴力与许诺,才招揽来的、这些被他视为未来海贼团核心支柱、足以撼动世界格局的强大伙伴们——“玄月猎人”、“恶政王”、“巨大战舰”、“酒鬼”、“恶狼”……这些从第六层爬出来的怪物,此刻却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破烂玩偶,横七竖八地倒在冰冷、残破的地面上,生死不知。而更早追随他,见证了他从无名小卒到拥有野心的基础的“格斗冠军”巴杰斯、“超音速”范·奥卡、“魔鬼警长”拉菲特……这些最初的班底,也未能在这无差别的寂静审判中幸免,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孤独。

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如同北冰洋最深处的海水,瞬间浸透了他的骨髓,冻结了他的血液。他称霸世界的野心蓝图,那刚刚在他脑海中展开最绚烂、最激动人心一角的画卷,就在这无声无息之间,被一股他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撕扯得支离破碎,化作漫天飘零的纸屑。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声音,那声音嘶哑、扭曲,完全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惧和一种孩童般最珍视的玩具被当面砸碎后的、赤裸裸的绝望。黑暗的物质——暗暗果实的力量——在他身上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动、翻滚、膨胀,时而化作冲天的黑烟,时而又无力地缩回体内,显示出他内心极度的混乱与力量体系的濒临崩溃。

“我的计划……我几十年的等待和谋划!!我的伙伴……我未来帝国的基石!!我的时代!!!本该属于我黑胡子的时代!!!” 他语无伦次地咆哮着,试图用声音来驱散那萦绕不去的死寂和内心的冰冷,但那咆哮在空旷的、只剩下少数清醒者的战场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处刑台的方向,那双因为野心而闪烁着贪婪与残忍光芒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住了那个戴着斗笠,仿佛置身事外的身影。“霜月鹿丸!!!革命军!!!你们……你们这群搅局的混蛋!!!竟敢……竟敢毁了我的一切!!!” 他身上的黑暗变得更加浓郁,仿佛要吞噬掉周围所有的光,但那黑暗之中,却透出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与虚弱。

然而,比霜月鹿丸那未知而恐怖的威胁更迫在眉睫的、更炽热、更直接的危机,已经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轰然降临!

“蒂奇——!!!”

一声怒吼,仿佛积压了数百年的火山,终于冲破了所有理智与身体的束缚,携带着熔岩的炽热、大地的震颤与毁灭一切的决绝,轰然爆发!

这一声,饱含了太多无法用言语承载的情感——对儿子萨奇无辜惨死的痛心与惋惜,对曾经信赖无比的部下竟做出如此卑劣背叛的滔天愤怒,对自己竟然看走眼、将一头豺狼养在身边的深刻懊悔与自责,以及……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家族的领袖,必须亲手清理门户、维护“家庭”道义的最终决绝!

爱德华·纽盖特,这位生命的烛火已在连番激战和重伤下如同风中之残烛般摇曳的老人,抛弃了所有的防御,忘却了胸前那被赤犬熔岩贯穿的、焦黑狰狞的巨大创伤,甚至暂时压制了那侵蚀他身体的、无数陈年旧疾带来的痛苦。他的双眼,不再有平日的温和与对“儿子们”的慈爱,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着地狱般复仇火焰的瞳孔!那火焰如此炽烈,甚至隐隐驱散了“无响”带来的精神层面的余波与压抑。此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儿子们拼死保护的老迈王者,他抛下了所有负担,重新变回了那个纵横大海数十年,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世界最强的男人”!

“你的野心……就由老子来彻底终结!”

轰!!!

白胡子动了。他巨大的身躯爆发出与那老迈残躯完全不符的、惊世骇俗的速度与力量!每一步踏出,那本就残破不堪的马林梵多广场大地便发出不堪重负的、沉闷的(在这死寂中,这来自大地深处的震动感是如此的清晰)呻吟,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他那柄巨大的薙刀·丛云切,被他单手拖在身后,沉重的刀尖与地面剧烈摩擦,拉出一道刺眼的、不断跳跃迸溅的火星轨迹,那轨迹如同死神的指引,笔直地、不容置疑地指向场中那因混乱与恐惧而显得渺小的身影——马歇尔·d·蒂奇!

“老……老爹!等等!听我说!!” 黑胡子彻底慌了神,脸上的疯狂被最原始的恐惧所取代。他最强的依仗之一——暗暗果实,能够吸收一切能量攻击,并将其无效化。但面对白胡子这含怒而来,纯粹依靠登峰造极的武装色霸气和千锤百炼的肉身力量发动的、最原始最暴力的物理斩击,暗暗果实那吸收伤害时需承受双倍痛苦的特性,以及对于纯粹物理冲击防御效果大打折扣的弱点,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危机!

他下意识地想要发动“震震果实”的能力,但那刚刚得到、尚未完全熟悉的力量,在内心极度恐惧和混乱的干扰下,变得滞涩而不听使唤。黑暗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漩涡,试图吞噬、吸收那即将到来的攻击,但他自己都知道,这恐怕是徒劳。

白胡子的冲锋,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审判,一场献祭,一场用他最后生命之火点燃的、为所有被他伤害的“儿子们”讨回公义的最终乐章!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了志得意满的黑胡子。

他那破碎的野心,似乎即将被这更古老的、更强大的愤怒,彻底焚毁!

他能感觉到那刀锋上凝聚的霸气,凝练得如同实质,几乎要将他周身的黑暗都割裂!

“暗水!!”

求生的本能让他仓促间再次释放出黑暗的引力漩涡,试图抓住白胡子,干扰他的动作,甚至吸收这恐怖的斩击。

但白胡子,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他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在黑胡子背叛之前,他就深知这个儿子的狡诈与隐忍。这一击,蕴含了他毕生的武道修为和此刻沸腾的杀意,岂是仓促间的“暗水”能够完全化解的?

“轰——!!!”

缠绕着顶级武装色,甚至隐隐流动着黑红色电弧的丛云切,以最纯粹、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悍然劈下!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排开,形成真空地带,那黑暗的引力场如同破布般被强行撕裂!刀锋尚未及体,那恐怖的风压已经让黑胡子脸颊皮肉凹陷,骨骼咯咯作响,几乎要窒息!

“噗嗤——!!!”

利器斩开血肉、劈断骨骼的沉闷声响,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血腥。

丛云切那巨大的刀刃,深深地嵌入了黑胡子的右肩胛骨,几乎将他半个身子斜着劈开!滚烫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将脚下的大地染成一片暗红。

“啊啊啊啊啊——!!!痛!!痛死我了!!老爹!饶命啊!我知道错了!!” 黑胡子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暗暗果实的副作用——承受双倍疼痛,在此刻被放大到了极致。那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痛苦,让他瞬间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野心,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饶命?” 白胡子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丈冰渊,没有丝毫动摇,“在你对同伴下手的那一刻,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萨奇的灵魂,在看着你呢!蒂奇!”

他手腕猛地发力,肌肉贲张,丛云切带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向下狠狠一压!黑胡子的惨叫声陡然拔高,又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变得嘶哑断续,更多的鲜血从他口鼻中涌出。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才是……才是那个注定承载一切的人!!” 极度的恐惧和疼痛,反而激发了黑胡子骨子里的凶性。他忍着几乎让他昏厥的剧痛,另一只没有被制住的手缠绕着最深沉的黑暗,如同毒蛇出洞,狠狠抓向白胡子胸前那原本就被赤犬重创的伤口!

“一起下地狱吧!老东西!!!暗帝!!!”

他要将白胡子彻底拖入黑暗,同归于尽!

第三幕:熔岩的偷袭与最后的铁拳

“冥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炽热到极致、快如闪电的熔岩巨拳,从侧面轰击而来!是萨卡斯基!

他虽然也受到了鹿丸霸王色的强烈冲击,精神海如同被重锤敲击,但凭借其钢铁般的意志和强大的实力硬抗了下来,只是动作略有迟滞。此刻,他眼见白胡子背对自己,将所有力量和精神都倾注在攻击黑胡子上,立刻抓住了这在他眼中“彻底终结海贼罪恶”的绝佳机会!

这一拳,没有丝毫保留,将岩浆果实的爆发力与穿透力提升到了极致。目标,直指白胡子毫无防备的后心!他要将白胡子的心脏,连同他身后的黑胡子,一同贯穿!

“老爹小心!!” 远处,刚刚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马尔科,目睹这惊险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呼。他周身蓝色火焰暴涨,想要化身不死鸟以最快的速度驰援,但库赞(青雉)的冰墙、以及几位残余海军精英中将的拼死纠缠,将他牢牢挡住。其他队长们也各自被对手拖住,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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